“此妖雾不愧为道宝所催动,层级远高于元婴手段。”
“如今来看,即使我剑道道韵并未沉寂,以【通明境】的剑意去斩,恐怕也很难将其完全隔绝。”
“道宝之力,终究不是元婴层次的力量所能正面抗衡的。”
周未心中默默道,暗叹了口气。
他倒没有因此而气馁,在确认妖化可在飞升后恢复之后,对妖雾侵蚀的担忧便减轻了许多。
只是眼下这场漫长的消耗战,仍需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随着时间流逝,周未的身躯之中积聚的妖雾也越来越多。
也正于此时机,他忽而开始做梦。
这是一场极为怪异的梦。
梦与现实之间的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在梦境之中,周未忽而变成了凡人。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躯瘦削而矮小,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两条胳膊细得能看清尺骨的轮廓。
这是十五岁的他,是那个尚未踏入修行之路、尚在鄱阳城街头以捏糖人谋生的他。
而梦境的场景,正是在他儿时的旧居,鄱阳城那座破旧的小院。
一切都没有变,每一块砖石的位置,每一道墙缝的形状,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而执拗的影像完全重合。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仿佛那六百余年的修行岁月不过是一场漫长的黄粱梦,而此刻他才刚刚从梦中醒来。
“鄱阳?”
周未喃喃自语着。
他无比清楚自己如今是在梦境之中。
他更清楚的是,能梦到这些久远的场景,正是受到了妖雾的影响。
这妖雾果然不仅仅是侵蚀肉身那么简单,它还能渗透修士的神魂,在意识最深处唤醒那些早已被封存的旧日记忆。
周未强自镇定心神,本能地想要催动神念法力挣脱这场诡异的梦。
然而他刚一动念便意识到了徒劳,这具凡人的躯壳识海未开,法力空无,肉身力量更是孱弱无比。
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那细瘦的手腕与粗糙的掌心,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股因失控而生出的焦躁压了下去。
既然无法强行挣脱,不如看看这场妖雾要让他经历什么。
他抬头回看,只见在房屋的角落,一整套木制的糖人工具正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那是一只老旧的木箱,箱盖半开着,露出里面一格一格的小木格。
每个木格中都放着不同的工具,有雕花用的细竹签,有塑形用的薄木片,有熬糖用的铜勺,还有几块早已凝固的麦芽糖。
木箱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经年累月用手指反复摩挲才会留下的痕迹。
周未的手轻抚上去,指尖触及那光滑的木纹时,忽而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错觉。
“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