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因此怀了皇帝的孩子。”
张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孩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奴籍的艾露成为嫔妃,从此再不用伺候别人。”朱华音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融进风里,“没想到,她的母亲因此暴怒,暗中派刺客去杀艾露。”
“女孩迟来了一步,但她认出了刺客是母亲的家臣。而艾露临死前,拉着女孩的手说:‘不要报仇。’”
“但女孩没有听。”
朱华音抬起头,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星光开始浮现。
“她选择向皇帝揭发了亲生母亲的所有算计。皇帝震怒,降罪母亲,彻底将其贬为庶民。母亲受不了这份屈辱,居然在冷宫中……自尽了。”
“就这样,女孩在短短几年内,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花田里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野菊的沙沙声。
“女孩伤心欲绝,本想一死了之。”朱华音缓缓道,“她在房中备好鸩酒,准备饮下前……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白猫突然跳上桌,打翻了酒杯。”
“女孩看着那只跑远的白猫,忽然想起了艾露。”
“她知道,如果艾露还活着,绝不会允许她这样了结一生。艾露说过……她喜欢听女孩吹奏的乐曲,她希望看到女孩幸福地穿上嫁衣,依靠在爱人怀中;她希望能照顾女孩的子女,给孩子们讲述……已经年长的女孩在少女时,有多么美丽,多么自信,多么优秀……”
朱华音的声音哽住了,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她才继续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决绝:
“于是,女孩决定继续吹奏她的白银玄凤笛——这个她无法改变的武魂,亦如同她无法改变的命运。”
“她下定决心,要成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存在。让所有欺辱她、看不起她的人……后悔当初的选择。”
“一种对命运复仇的心态,支撑着她活了下去。”
“她拼命修行,在十一岁前突破魂尊,十四岁成为魂宗,十七岁魂王,二十岁魂帝……最终在二十四岁,成为魂圣。”
“她被罗刹教选中,成为圣女的预备,罗刹教六使之首的音使。她一直是罗刹教长老们眼中最好的苗子,是全教派的核心与希望。”
“直到——”
朱华音顿了顿,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折服,有难以言喻的悸动。
“直到那个名叫比比东的女人到来。”
“比比东加入罗刹教第一年,就直接通过圣女考核,成为了罗刹圣女。”
“女孩不服,欲与其比试。结果……面对看似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她被虐得体无完肤。”
“她所谓的天赋和努力,放在此人面前,仿佛是儿戏一般。修为、技巧、悟性、战力、学习能力……均被碾压。”
“她和比比东的差距,如同烛火与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女孩输得心服……口不服。她还想要与此女作对,想要使出各种阴招手段,让她这个‘空降’的罗刹圣女坐不稳当。”
“然而,比比东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女孩彻底折服。”
朱华音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个紫发紫眸的少女站在气急败坏的她面前,神情淡然如常,声音清冷如泉:
“‘你吹的曲子很好听,技巧没有问题,但不够灵动。若想胜过我,先用心吹奏好每一个音节吧。’”
“如此,女孩遇到了第二个知音。”
“她选择了追随她,并且在日复一日的深入了解后,更加崇拜,更加折服,甘心成为她的部下,竭尽全力为她排忧解难。”
故事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
但朱华音沉默了许久,久到星光完全洒落,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如同冷玉。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张三,眼中是破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平静:
“有一日,女孩有幸与她共浴。在她邀请女孩为其擦拭身体时……女孩突然流鼻血,接着就晕倒了。”
“本来女孩也相信,一个女人是不会对另一个女人有感觉的,但那天她知道自己错了……”
“自此,女孩……或者说——朱华音明白了。”
“她已爱上了比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