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继续赶路。
从那片废墟出来后,灰雾又浓了起来,将视野压缩到不足十丈。
脚下的黑色岩石渐渐变得潮湿,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一层滑腻的青黑色苔藓,踩上去像是踩在冰面上,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他将拐杖戳得更深一些,一步一顿地向前挪,腹中又空了。
虽吃了大半条狼腿,但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身体在洪荒的恶劣环境中持续消耗,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维持最基本的运转,否则伤口不会愈合,力气也不会恢复。
更糟糕的是,水也快喝完了。
他需要找到水源,否则,不用等那些未知的危险,自己就得先渴死在这鬼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中,隐约传来水声。
很轻,像是溪流在石间流淌。
赵峥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穿过一片散落的碎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横亘在他面前,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
赵峥扑到溪边,埋头就喝。
清凉的溪水顺着喉咙流下,干涸的肠胃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一口气喝了个痛快,直到肚子胀得发疼,才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
“爽!”
他抹了抹嘴,先洗了把脸,又洗了洗手臂上的伤口。
三道血痕已经开始结痂,但边缘还有些红肿。
他用溪水冲洗干净,又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
伤口处理完,赵峥站起身,环顾四周。
小溪从雾气中来,又消失在雾气中,不知源头和尽头在哪里。
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溪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
“水是活水,说明附近有水源,或者,这条溪流本身就不长。”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溪边的碎石上。
那些碎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表面都很光滑,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所致。
“看来,这里经常有水流过,就算不是源头,也离源头不远了。”
赵峥站起身,拄着拐杖,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水是往下流的,那么上游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汇聚水源。
也许是一个更大的湖泊,也许是一条更大的河流。
无论如何,往上游走,能找到更多资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拐杖戳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不到百丈,赵峥突然停下脚步。
水中有血腥味。
很淡,被溪水的凉意掩盖了大半,但对于他这种对血液极度敏感的僵尸来说,哪怕是稀释了千百倍的血腥味,也逃不过他的鼻子。
赵峥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溪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错,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