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风的方向,因为洪荒的风太轻了,轻到像是空气本身的流动,而不是有方向的风。
“风是从北边来的。”赵峥睁开眼睛。
女孩也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所以北边是逆风。”她说,“不管你走多远,风都会从北边吹过来。只要逆着风走,就不会迷失方向。”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一直没有想到。在落难洪荒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靠视觉判断方向,而灰雾恰恰是视觉的克星。
“谢谢。”他说。
女孩没有回应,转身继续向北走去。
赵峥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骨匕在沿途的岩石上刻标记。不是怕迷路,而是为了确认自己确实在向北走。
每刻一个标记,他就在心里记下一个数字。一、二、三……刻痕越来越密,距离越来越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碎石坡。
碎石坡很缓,坡度不到一丈,但很长,从东向西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指甲盖,铺满了整个坡面,踩上去哗啦作响。
赵峥和女孩爬上碎石坡。
坡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更大的石块,有些石块半埋在碎石中,只露出一角。
赵峥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块前,蹲下身,准备刻标记。
然后,他愣住了,石块上已经有刻痕了。
不是他刻的。
刻痕很深,边缘光滑,像是用利器反复削刻过。形状不是十字,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是竖着的。
赵峥的手微微一僵,他见过这个符号,在手背上。
诅咒印记的形状,和这个符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向略有不同。
赵峥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地上散落着许多石块,大部分石块上都有刻痕。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已经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了。
符号的种类也很多,有眼睛,有火焰,有波浪,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案。
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的,或者说,曾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
女孩也注意到了那些刻痕。她走到一块较大的石块前,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刻痕的凹槽。
“很久了。”她说,“至少有几百年。”
“几百年前,有人来过这里?”赵峥问。
女孩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朝空地的中央走去。
空地的中央,有一块与其他石块截然不同的石头。
那是一块石碑,碑身呈灰白色,约莫一人高,宽约两尺,厚约一丈,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