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将碎片放在石台上,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石室的南侧。
那里有一道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道石门。门是关着的,门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符文的中心,有一个凹槽。
和山谷中石台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赵峥从怀中取出那两块碎片,将它们拼在一起,举到凹槽上方。形状完全吻合。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将碎片放进去。那枚玉简已经证明,放进凹槽的东西,会导致封印松动。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赵峥将碎片收回怀中,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的石台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台下面撞击的震动。
石台上的裂纹更大了,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弥漫在整个石室中。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是一颗正在升起的太阳。
赵峥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团光在膨胀。不是孵化——是苏醒。他在石室中待得太久了,那团光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天道之力,感应到了诅咒印记,感应到了他怀中的碎片。
它在呼唤他。
不,是在召唤。
赵峥咬紧牙关,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硬生生将其压下,转身朝石门狂奔而去。
石台中心,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隆起。那轮廓很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像是一个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又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
恶天道的幼体!它在苏醒!
赵峥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冲出门去。通道狭窄而漫长,他拼尽全力向下狂奔,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啼哭声终于渐渐远了。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赵峥靠在一面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风溪日记中的那句话:“不要去碰它,不要毁掉它,它是陷阱,一旦毁掉,幼体就会提前孵化……”
他没有毁掉它。但他取出了玉简,带走了碎片,走进了石室。他的每一步,都在加速孵化。
旧天道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心脏被毁,幼体孵化;玉简被取,封印松动;容器靠近,幼体苏醒。每一步都是陷阱,而他,每一步都踩了进去。
赵峥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是在嘲笑他。
他握紧长枪,站起身。
不能放弃。风溪还在等他,姜瑜还在某个角落等他,他不能放弃。幼体苏醒了又怎样?他还有长枪,还有天道之力,还有——
还有山顶上的那团光。旧天道的意识。祂还在。还没有被吞噬。也许祂还能阻止幼体,也许祂还能加固封印,也许——
不。不能相信旧天道。风溪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赵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向下走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门后是风溪躺着的那间石室。赵峥走进石室,石台上空空荡荡。
风溪不在。
赵峥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冲到石台前,石台上还有她躺过的痕迹——道袍的压痕,血迹,散落的长发。但她不在了。
石台旁边的地面上,有一行脚印,歪歪斜斜,朝石室深处的另一道石门延伸。
她的脚印。她醒了,自己站起来了,然后朝那道石门走去了。
赵峥顺着脚印,走到石门前。门是关着的,门面上刻着一个符文——和银白纹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符文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和之前那些凹槽一样。
赵峥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将整条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通道的地面上,有血迹。新鲜的、还在流动的血迹。风溪的脚印在血迹中时隐时现,她受了伤,伤得很重,但她还在走。
她在朝山顶走。
赵峥冲进通道,循着血迹向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