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冲进通道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追不上风溪了。
不是因为她跑得太快,而是她留下的痕迹太奇怪——血迹里混着暗金色的光,脚印时而深时而浅,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飘行。
诅咒在侵蚀她的身体,可也给了她某种力量。
“该死……”赵峥低咒一声,停下脚步,靠在一面岩壁上喘着气。
他需要冷静。
风溪在朝山顶走,而诅咒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他没有办法解除,除非……除非他能找到办法。
赵峥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风溪日记中的那些话。“诅咒不是恶天道的,是旧天道的。是祂用来标记容器的印记。”
印记,诅咒,容器,燃料。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诅咒的本质,不是侵蚀,而是转化。
旧天道在用诅咒改造容器的身体,让容器能够承载祂的力量。
风溪的身体在被改造,她的伤势在好转,不是因为自愈,而是因为诅咒在修复她——像修复一件破损的容器。
赵峥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他也在被改造,从落难洪荒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了。
那些濒死的经历,那些炼化妖丹的痛苦,那些与妖兽搏杀的伤口——每一次濒临死亡,诅咒就会更深一分;每一次恢复,身体就会更强一分。
旧天道在锻造他,像锻造一柄剑,反复淬火、反复捶打,直到他足够锋利、足够坚韧,能够承载祂的全部力量。
赵峥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必须找到办法打断这个过程。不能等诅咒完成转化,不能等幼体孵化,不能等旧天道苏醒。他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赵峥从怀中取出那本簿册,翻到风溪记录洪荒灵气的那几页。
“洪荒的灵气和蓝星完全不同。蓝星的灵气温和、驯服,像是被驯养的家畜。洪荒的灵气狂暴、野性,像是未被驯服的野兽。想要在洪荒生存,必须学会驯服这些灵气——不是用蛮力,而是用技巧。用天道之力做引导,像驯马一样,慢慢消耗它的野性,等它累了,自然就会听话。”
赵峥合上簿册,将长枪插在身旁,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周围的灵气。灵气的流动方向很明确,从北向南,从山顶向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
赵峥将一缕天道之力从丹田引出,缓缓探入灵气的洪流中。
灵气像是受惊的鱼群,四散而逃。
他的天道之力扑了个空。
赵峥并不气馁,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灵气都在他触及的瞬间逃开,像是不愿意被他驯服。
“我就不信了!”赵峥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体内的天道之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天道之力凝聚在指尖,再次探入灵气的洪流。
这一次,他没有去追逐灵气,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等待着鱼儿自己游过来。
灵气在他周围流动,有的绕开了,有的擦边而过,终于有一缕灵气撞上了他的天道之力。不是驯服,而是——共振。
灵气的频率和他的天道之力同步了。那一瞬间,赵峥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不是被他吸收,而是——共鸣。
灵气在回应他,不是因为他强大,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旧天道印记。灵气认识这个印记,认识旧天道的力量。它们在朝圣,在膜拜,在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