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个人的呼吸声,急促、虚弱,像是快要断气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姜瑜!”赵峥喊道。
呼吸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赵……峥……”
赵峥循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黑暗中,他摸到了一只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他握住那只手,将碎片举到近前。
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一张苍白的、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姜瑜。
她躺在地上,浑身是伤,道袍破碎,断剑还握在手中。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像是在看着赵峥,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东西。
“你……终于来了……”她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赵峥蹲下身,将她扶起来:“我来了,没事了。”
姜瑜摇了摇头。“不是……没事……是……祂……在等我……”
她抬起手,指向黑暗的深处。
黑暗中,有一团光。金色的光,比山顶那团小得多,但更加刺眼。光的中心,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很小,只有婴儿大小,蜷缩着,像在沉睡。
恶天道的另一个幼体。
这里也有一个。
赵峥的血液凝固了。
姜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微弱而绝望。“两个……幼体……一个在上面……一个在这里……祂们……在比赛……看谁……先孵化……”
赵峥握紧长枪,盯着那团光。
两个幼体。旧天道不是在等人来毁祂,而是在等容器来喂养祂们。每一个容器,都是一份养料。谁先被献祭,谁就先孵化。
而他,是最后一个容器。
赵峥站起身,朝那团光走去。
身后,姜瑜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峥……别过去……那是……陷阱……”
赵峥没有停。
他必须毁掉这个幼体。在它孵化之前。在风溪和姜瑜被献祭之前。在他自己成为养料之前。
他举起长枪,对准那团光。
金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一颗爆炸的太阳。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