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片黑暗和那具与自己面容相似的尸体隔绝在另一侧。
赵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见过很多尸体,在蓝星,在高天原,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但从来没有一具尸体,像刚才那具一样,让他感到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那是他自己。不,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赵峥”。
一个被旧天道选中、被送到洪荒、被引导到这里、最终死在密室中的容器。他和他有着相同的脸,相同的命运,相同的结局。
赵峥睁开眼睛,看向靠在石台边的姜瑜。她半躺着,断剑还握在手中,剑尖抵着地面,像是在用最后的力量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她的脸上满是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额头,几乎覆盖了整张脸。但那双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睁着,依然在看着赵峥。
“看到什么了?”她问,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赵峥走回石台边,蹲下身,平视着姜瑜,“一具尸体,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姜瑜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容器?”
赵峥点了点头,“死了很久了,死在密室里面,手边有一柄剑,和你那把很像。”
姜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剑,在秘境中得到这柄剑,已经跟了她很久了。
从蓝星到高天原,从高天原到洪荒,她一直以为这是一柄普通的剑,普通的法器,普通的兵器。
没想到,这柄剑还有这样的来历。
“看来,我就是那个时候被标记上了。”姜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她想起在秘境中第一次得到这柄剑的情景,那时她还年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赵峥的手微微一紧,他看着姜瑜,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姜瑜,你不会死的。”
姜瑜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你这么确定?”
“确定。”赵峥说,“因为我会带你出去。”
姜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赵峥。”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风溪学的。”赵峥也笑了。
他站起身,将长枪插在身旁,走到姜瑜身后,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出去。”
姜瑜看着他的背,沉默了一会儿。“你背得动吗?”
“背得动。”
“两个人呢?”
赵峥愣了一下。两个人。他、姜瑜、风溪。三个人,他只有一个背。
“我不用背。”风溪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她靠在另一侧的岩壁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巴,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明。“我还能走。”
赵峥看着她,风溪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谁都不会放弃,谁都不会先死。
赵峥背起姜瑜,又扶起风溪,三人朝石室外走去。
石室的门口,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三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姜瑜的声音在赵峥耳边响起,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赵峥,放我下来。”
赵峥停下脚步:“怎么了?”
姜瑜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有东西在那边。”她说着,剑尖指向了通道深处。
赵峥眯起眼睛,朝通道深处看去。果然,那里有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门后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你留在原地。”赵峥放下姜瑜,让她靠在岩壁上,又转头看向风溪,“你照顾好她。”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朝通道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惊动了那黑暗中的东西。
风溪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别去。”
赵峥转头看向她,她的脸上满是担忧,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