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气藏毒。
不远处,子国孟骤然睁眼,眸光沉肃。
“走,我们入城。”
话音未落,四方人流齐齐涌动。
数万修士同时腾空,御剑者、御风者、踏云者、徒步者,密密麻麻,如蚁群渡河,尽数落向四条幽冥巨链。
铁链粗得像一条路,锈迹在脚下咯吱作响。
有人踩滑了,从链上跌下去,惨叫声从云海深处传上来,久久不到底。
杨小凡走在链上。
脚底触到锈铁,一股凉意从靴底透上来,穿过脚踝,穿过小腿,直往膝盖上窜。
那不是普通的凉,是封了万年不见天日的凉。
他垂眸下望,锈迹斑驳的链身之下,布满细密深浅的磨痕。
这并不是人工镌刻,这是在无尽岁月中,有异物反复蹭磨、挣扎,硬生生磨出的痕迹。
杨小凡抬手,轻拍腰间太虚葫芦。
葫口灵光乍现,缓缓张开。
覃北、侯凤志、上官月、鹿小莉一个接一个从葫芦里飞掠而出。
“好漂亮的花海。”
上官月、鹿小莉同声轻语,眸光被眼前无边花海尽数吸引。
黑红醉心花覆满长街、屋宇、断壁残垣,无一处空缺。
此花汲取一整年的天地邪气,蓄势待发,只待重阳天光破晓,便肆意盛放、霸满全城。
上官月蹲下身,伸手想去摘一朵离她最近的花。
一只手快她半线,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起。
“不要碰。”杨小凡语声清淡,“这些花饱吸了一年的邪气,瓣上诡笑,只要直视超三息,就会陷入幻惑中。”
上官月的手缩了缩,指尖在衣摆上蹭了蹭。鹿小莉把伸出一半的手也收回来,插进袖子里,不敢再妄动。
侯凤志行在杨小凡左侧,目不斜视。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古老城垣、斑驳石纹与那些晦涩难懂的远古文字之上。
走了百余步,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杨兄。”
杨小凡侧头,神识应声回传:“说。”
身右的覃北敏锐捕捉到二人神识波动,闭口不言,脚步悄然放缓半拍,默默横移半步,挡在上官月、鹿小莉外侧,戒备四方。
侯凤志又走了几步,这才传音。
“这不是城垣。”他眸光落向墙面一道纵深裂缝,裂缝内壁生满妖异醉心花,花瓣随风轻颤,凝眸片刻,这才看向杨小凡,“这是活物。”
杨小凡脚下不缓不疾,毫眸持续运转,眼底景象远比侯凤志所见更为透彻清晰。
城垣石纹绝非装饰,是层层叠叠的鳞甲。
那些晦涩远古文字,是万古封印残留的道韵碎片。
四条官符无间链锁住的从来不是一座死城,是城底深处,那头仍在缓缓吞吐气息的无上巨物。
“你也察觉到了。”杨小凡神识回道。
侯凤志身负封灵体,得天独厚,可窥见寻常修士难察的灵气流转、法则断裂与虚空隐秘。
初遇于麓天宗时,杨小凡便已察觉他的特殊。
此刻置身这座万古城垣,封灵体感知远超毫眸,清晰捕捉到整座城池的吞吐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