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覆在魂魄上的万钧重滞,骤然消减。
可神书每翻一页,他魂海本源便干涸一分。
到了这时,只能撑。
纵使魂力透支,也要硬扛。
如果今日勘不破这石碑的奥秘,此方石台,便是他们四师兄弟的埋骨之地。
杨小凡敛尽杂念,毫眸眸光沉落,直直涌入石碑底下。
一股肃杀之气骤然扑来。
万古沉淀的杀伐残念,盘踞碑底,亘古不散。
耳畔隐雷滚滚,无形战鼓隔空震荡,敲得耳膜发麻。
万千金铁交鸣之音炸响魂魄,刀枪碰撞、兵刃碎裂的锐响层层叠叠,塞满整片识海。
杨小凡视野剧变,天地倾覆。
无垠战场铺开眼底,铁骑奔涌,踏碎万里虚空。
残躯断骨铺满大地,猩红血气浸透八荒。
铁蹄过处,山河崩碎,星辰陨落。
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偌大乾坤,在这支铁血大军面前,脆如薄纸。
细密汗珠瞬间爬满杨小凡额头,顺着脸颊滑落。
仅仅触碰到碑底一隅残留的道韵,便引动如此恐怖的战场残景。
若是深入碑心,又该是何等骇人场面?
魂海魂力持续流逝,如同细沙漏尽,无声无息。
一刻不停。
毫眸顺着石碑碑壁,一寸寸向上攀升。
万古恒常的苍茫意境,化作连天浪潮,反复冲刷他的魂海,一波未歇,一波又起,碾压得神魂阵阵刺痛。
转瞬,毫眸登临石碑正面。
碑身密密麻麻,满是字迹。
苍古气息从每一道笔画深处渗溢而出,漫入鼻腔,带着岁月腐朽的厚重。
这些字迹没有半点雕琢的痕迹,是碑石自身孕育生长,历经万古岁月,凝于碑体之上。
杨小凡眸光一凝,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通篇碑文,无经无道,无偈无诀。
尽数是人名。
万千姓名嵌于笔画之间,每一道字符都锁着一缕残魂余韵,微弱却鲜活,在碑体中缓缓搏动。
百万、千万,数之不尽。
毫眸扫过,姓名连片成海,铺展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