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的源头,和他一样,是由多种不同性质的东西勉强聚合而成的。
更准确地说:那轮廓之中,有某种东西,与他体内某样东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是衰败。
那遥远的存在,其构成中,有与衰败同源、却又不完全相同的东西。
不是衰败本身。
而是衰败的某种“变体”。
更古老。更寒冷。更接近“终末”本身。
如同衰败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而那是河流最终汇入的、无边无际的、永远静止的冰海。河流还有流动,还有变化,还有“正在衰败”的过程;而冰海,已经没有了任何过程它只是“已经衰败”,并且永远停留在这个状态。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共振发生的瞬间,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记忆”的东西。
不是那遥远存在的记忆。
而是衰败本身,在那遥远的、古老的存在身上,留下的“印记”的某种投影。
就像一块被烈火灼烧过的铁,即使烈火早已熄灭,那灼烧的痕迹依然留在铁的表面,永远无法抹去。那印记中,残留着烈火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那印记中,有破碎的画面:
一片无边的、灰色的冰原,在永恒的黑暗中缓慢漂移。
不是在水面上漂移,而是在虚无中漂移。没有上下,没有边际,只有那片灰蒙蒙的冰原,如同一个巨大的、被遗忘的墓碑,在不存在任何参照物的空间中,孤独地、永恒地、漂移。
冰原的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古老文字,在诉说着早已被遗忘的故事。裂纹深处,没有光,没有冰,只有一种更深的灰色那灰色,仿佛能吞噬一切注视它的目光。
冰原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沉睡。
或者死亡。
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那东西没有明确的形状。有时像一座山,有时像一片海,有时像无数扭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它的边界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在和周围的灰色冰原融合、分离、再融合。它的身体,由无数衰败的、正在缓慢瓦解的规则构成那些规则,就像被遗弃的建筑,在时间的侵蚀下,一层一层地剥落、风化、归于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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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冰原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每一次心跳,都会让灰色的大地微微震颤。
但那呼吸太慢了一次呼吸,仿佛要持续无数年。
那心跳太弱了一次心跳,仿佛只是某种残存的本能反射,而不是真正的生命活动。
而在那东西的“核心”位置,有一道巨大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伤口贯穿了它整个存在。从它模糊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它难以定义的“底部”。伤口边缘,没有血,没有肉,只有无尽的、绝对的“空”。
那空,与叶岚在缝隙中感知到的空,一模一样。
不是黑暗黑暗还可以被看见,还可以被定义为“光的缺失”。
不是虚无虚无还可以被感知,还可以被定义为“存在的缺失”。
那空,是无法被看见、无法被感知、无法被定义的它本身就是“感知的缺失”“定义的缺失”“存在的缺失”的终极形态。
任何东西靠近它,都会消失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毁灭,而是“不再有任何方式可以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伤口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那是那东西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