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直不愿意放开亚历珊德拉的手,他有力地牵着她,走下祭坛,他们还要去圣约翰大教堂的高台上接受民众的欢呼,一步,两步,三步
路德维希的手越握越紧,呼吸也急促起来,亚历珊德拉微微偏头,发现他的脸色开始发红,金箔闪着不详的微光。他走上楼梯的时候,已经需要一只手在楼梯上面搀扶,亚历珊德拉也尽力支撑着皇帝的身体:“您还好吗?需要休息吗?”
“不,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我还要去高台”路德维希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们终于走到了高台,台下是拥挤的人群,全城的百姓只要有机会都会来观看皇帝的婚礼,因为结束后皇帝会邀请全城的人吃席。虽然不像贵族宴会上面的食物那么精致,但是这样的婚礼盛典都是有肉有酒的,皇帝会打开私库,搬空葡萄酒邀请民众畅饮,整个帝都的人都想来沾沾喜气。
新人走到高台前,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如浪花般翻涌,亚历珊德拉举起一只没有被路德维希牵着的手,向民众示意。
牵着她的手松了。
她转头去看,笑容凝固在脸上。
台下还没有发现不对劲,但是亚历珊德拉发现了。
皇帝脸色越来越红,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他试图解开自己的皇帝长袍,但是解开也没用,他痛苦地弓下身子,脸已经呈现酱紫色。
台下终于发现皇帝出了问题,但是距离其他侍从赶来还有一会!
亚历珊德拉的脸上惊慌失措,她急忙试图扶起路德维希,但是皇帝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嗬嗬嗬”地发出无力的呼救声,眼珠乱转,手还在乱抓,不知道在抓什么。亚历珊德拉扑到皇帝身上,她没有带魔杖,她只能施展无杖的光明魔法,太微弱了,光明元素溅到路德维希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水花。
“陛下!”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路德维希的侍从终于赶到他的身边,结婚顾问布朗诗挤开了亚历珊德拉,他也束手无策:“红衣主教呢!快让人过来!”
等到米塞罗气喘吁吁地到达高台上的时候,这个挤满人的高台上,皇帝已经断气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向亚历珊德拉伸手,他的眼睛布满阴翳,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也没人知道了。
当着米塞罗红衣主教的面,已经加冕,但是又没有经过初夜礼的身份尴尬的皇后亚历珊德拉,惊慌失措,满面泪水,她跪在路德维希的身边,大声的祈祷:“主啊,我祈求您放过这个伟大的灵魂,让他回到他钟爱的尘世间吧。”
大祝祷术再次亮起,但是已经没用了,皇帝已经断气了——
作者有话说:第四卷短命大帝完
第163章
皇帝的心跳停止后,红衣主教依旧轮番上阵,大祝祷术的光芒一遍遍响起,皇太后伊莎贝拉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圣约翰大教堂:“彻查!我要彻查大教堂!我要让伤害我儿子的人血债血偿!”
亚历珊德拉轻轻哆嗦了一下,但是她一直在啜泣,哭到身体都打摆子,完全没有人发现她的异状。
她确实在嘴里藏了一点米罗催化液,但是皇帝的症状完完全全就是中毒,还是最猛烈的毒。他那么快被夺走呼吸,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角流出,脸色铁青,指甲也是青红色的,这就是毒药所致。
亚历珊德拉听着宫廷草药师战战兢兢的报出尸检结果,被愤怒的皇太后拖下去处死,又是一个死在宫廷的伊利克斯。
为什么她没事呢?她明明跟皇帝在众目睽睽下亲吻了。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挂着埃蒙德给她的护身符,那是一块摸起来很坚硬的黑色的物体,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法阵,包裹着里面不知名的物质。冯·沃索利奇护身符是只出产于冯·沃索利奇雷龙岛的产物。直到亚历珊德拉成为皇帝未婚妻,开始接触一些皇室内部档案资料,她才知道原来她以前上雷元素魔法课所在的充满雷元素的空间是雷龙岛,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是所有雷龙的埋骨地,是冯·沃索利奇家族的不传之秘,只有嫡系血脉和雷元素魔法课的学生才能进入,她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进入雷龙岛的外姓人。
雷龙岛的产出很丰富,最有名的有两种,一种是雷魔晶,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就是雷魔晶修成,最顶级品质的雷魔晶是支持冯·沃索利奇法师塔修建神器“雷神庇佑”的最根本原因。还有一种就是雷龙的躯体,法师塔的秘法会将龙麟、龙筋和龙血通过某种方式重新锻造,通过法阵的形式封存,最后会形成一种类似于“借命”的机制,使用护身符的冯·沃索利奇会依靠护身符在足以致命的危机中幸存。
除了冯·沃索利奇最核心的家族成员以外,没有人搞得清楚这种护身符的产出方法,即使曾经有护身符因为战争流传出来,也会直接自毁——这是法阵赋予的自我保护机制,除非自愿赠与,否则护身符在流落到主人之外的人手上时会自动自我毁灭。
亚历珊德拉冰冷的手摸到了这块护身符,她的设想成真了——已经碎了。
她差一点也死了。
她又哆嗦了一下,但是不是因为害怕,她根本来不及害怕,因为这时候皇太后的怒火已经延申到她身上了,她恶毒仇视的眼神像无数把刀子扎向亚历珊德拉,那里面流动着最纯粹的恶意:“你这个不详的女人,都是你害死了路德维希!”
亚历珊德拉站起来,她跪了太久,以至于她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一下。
她勇敢地直面皇太后的怒火,她知道皇太后根本就是个纸老虎,她手上毫无权力,甚至前不久才从修道院放出来,因为路德维希说,要让她参加自己的婚礼。
他曾经在南宫和她咬耳朵:“我把我妈也放出来,她虽然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毕竟生了我,我不想她缺席我们的婚礼,我想我们的婚礼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我不明白您的指控有什么根据,”亚历珊德拉抬起头,因为哭了太久,眼睛已经红肿了,但是她站在纵横后宫多年嚣张跋扈的伊莎贝拉皇太后面前丝毫不落下风,“我满心欢喜地迎接我们的婚姻,却遭遇了这样的噩耗”
虽然从礼法上来说,亚历珊德拉还没有和皇帝完成初夜礼,他们的婚姻还没有完全缔结。但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了皇后的桂冠,她在红衣主教的祝福下被结为夫妻,她的皇后地位不稳,但是她的皇后身份是得到教会认可的。之前路德维希为了帮助亚历珊德拉合理登上皇后之位为她不遗余力地宣传她的神眷之女身份,她身后有教会的保护。
最重要的是,她有希里娅的支持。
希里娅公主作为皇室的最后一个嫡系血脉,继承法案最大的受益者,她在新的继承法案颁布后被列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亚历珊德拉给皇帝生下孩子,否则希里娅就是皇位的继承人。
希里娅公主没有辜负亚历珊德拉的信任,她站起来,选择维护自己的盟友:“母亲,您冷静一下,我们现在要找出皇兄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