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珊德拉觉得有趣,就更爱逗他了。
末了又觉得唏嘘,曾经她也是这样的。
大敌当前,亚历珊德拉还有时间想这些儿女心思,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压力逼疯了。
这是她第一次带兵打仗。
之前要么在路德维希的带领下,要么她只是领兵,却不用打仗。
女皇没有把军队交给自己的亲表兄,却交给了她,她责任在肩,压力也更大了。
她还去看了牧师团、法师团和圣骑士,果然和自己的兵相比,他们的意见就大了很多,亚历珊德拉对怯懦者怀柔,对野心家许诺,对心有不轨者恐吓。
她看着那些对她心悦诚服的脸庞,心里想的却是:其实也不难。
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把她教的很好,她本来就是最好的学生,他们也是很好的老师。
只不过一个是手把手耐心地教她,一个是用雷霆手段“教她”。
休整之后,军队翻越西克多峡谷,来到了杜伦堡。
理论上来说,亚历珊德拉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副兵临城下呼声震天的景象。
结果看到的却是湛蓝如洗的天空下,碧绿连绵的大草原上孕育了一座古朴大气的黑色堡垒,它很明显不是帝都的繁复肃穆风格,也不是冯·沃索利奇的极尽华丽奢靡,它没有太多装饰,但是却饱经风霜。
亚历珊德拉的心情激荡起来,她好像看到了加西亚要塞,她的家乡就是这样,总是连绵不绝的黑色房子,只有下起白雪才能掩映住黑色。
她长呼一口气,让斥候先去探查一番,大军原地驻扎。
没想到斥候和安克尔松公爵的人一起回来了。
这个斥候很年轻,是盖尔·劳埃德的疾风骑士团的人,他先跟亚历珊德拉汇报:“团长大人,我一靠近杜伦堡就被发现了”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站在她背后的盖尔·劳埃德大动肝火,愤怒地盯着让自己丢人的斥候,心里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惩罚他。
安克尔松公爵的骑兵向亚历珊德拉行礼,心里震惊于团长的年轻,但是他完全不动声色,转达了安克尔松公爵的邀请,请亚历珊德拉进入杜伦堡一叙。
亚历珊德拉的大脑飞速旋转,她观察了一下骑兵和其他人的反应,摆摆手,让他先出去等着。
“你怎么看?”她问起自己最信任的卡尔。
其实理论上,安克尔松公爵已经是女皇的盟友,她走之前女皇和公爵都已经在商议婚期,她本不用这么戒备,但是毕竟是带了帝都的精锐出来打仗,她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女皇为了支持她,把疾风骑士团和狮心王骑士团都给她带出来了,只留斯塔福德家族的荆棘骑士团拱卫帝都。
卡尔也很犹豫,他们俩当战友这么多年,他看出了亚历珊德拉有些紧张,他说:“安克尔松公爵和女皇已经签订婚约了”
“是的,但是不是契约,说是契约要当面签订,得等订婚,所以我其实有点担心”亚历珊德拉皱眉。
盖尔·劳埃德也知道婚约的事情,他分析起来:“但是安克尔松公爵的邀请我们也不好拒绝,毕竟是女皇未来丈夫的家族。”
亚历珊德拉觉得也有道理。
看到团长陷入纠结,卡尔的话不经过他的脑子就说了出来:“我替您去。”
他看着依旧穿着黑色袍子的团长大人,尽管仍然要服丧,但是新制的袍子都用燕妮的药水泡过,选取的料子也都是女皇私库的好东西,既能抗魔,又防火防冲击,也多了一些花纹的点缀,可以说是五彩斑斓的黑了。
穿着这样袍子的团长依旧美丽得让人心碎,已经见过无数次,卡尔依旧会为她的美丽感到动人心魄,他转移目光,只敢看团长的黑色发丝,热血已经冷静下来:“我替您去,如果我发生任何变故,您也好应对。”
一看亚历珊德拉被感动到了,盖尔·劳埃德急忙表忠心:“我为您去,劳埃德家族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安克尔松公爵是我的远房舅舅,我去是最万无一失的!”
卡尔无语地看向盖尔,而盖尔也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两人的眼中闪烁着一样的火花:你小子也配肖想团长大人!
亚历珊德拉没注意到男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在想谁去。
说句心里话,她更相信卡尔,毕竟是一起从神圣南征活下来的战友。
所以
“我和劳埃德团长一起去,”她说,“卡尔留下来。”
没等盖尔高兴,亚历珊德拉就微笑地看向卡尔:“你要为我守好军队,我不会带太多人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他:“照顾好燕妮。”
是的,燕妮又跟过来了,亚历珊德拉死活不让她来,燕妮死活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