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珊德拉摇摇头,“不是的,我害怕兽人和魔蛛有埋伏。我们回去吧,今天的胜利已经很丰厚了。”
在亚历珊德拉的带领下,精灵们又回到光明之境的广场上。大家纷纷自发开始帮忙照料病患,救治伤者,为不幸阵亡的逝者收殓尸体。按照精灵族的习俗,他们之后会为逝者举办集体的水葬,恭贺他们又回到了世界树的怀抱。
是的,在精灵的信仰中,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精灵语会用“恭贺”这个词来表达对于逝者的尊敬。在精灵的信仰里,精灵的灵魂会在死后慢慢飘起,回到世界树里,在世界树的安排下进入下一个轮回。
但是眼下还有个重要的事情。
亚历珊德拉把艾拉大祭司叫进了木屋里,神情严肃魔力高深的亚历珊德拉,比陂着一条腿的艾拉看起来更像是大祭司。她严肃地问:“艾拉,你今天去了哪里。”
艾拉看起来也知道错了,他偷偷看了眼亚历珊德拉,发现她眉头紧皱,看起来随时能暴起用法杖把他砸一顿。
他小声说:“我去秘银矿那里了,我想打造一枚银戒送给你。”
亚历珊德拉知道银戒的习俗,精灵族的爱含蓄而深沉,专一又诗意,在精灵族的这段时间里,她看到了娅达的追求者会在月光下为她朗诵星辰与流水的诗歌,等到精灵双方都明确了感情之后,就会为对方准备一枚银戒,以此作为定情信物。在精灵族,银戒是最至高无上的承诺,因为很多精灵,终其一生也只会有一个爱人,也只会准备一枚银戒。
所以艾拉真的很奇怪啊,精灵身为长生种,对他们而言,真正的爱情是超越时间考验的承诺,而非短暂激情。可是艾拉就像人类那边,爱情汹涌又热烈,丝毫不顾及后果。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她斟酌再三,最后开口:
“艾拉,我不需要你去做什么证明什么,我很感谢你的喜爱。但是,我是异乡人,我终究是要回到我自己的家乡的,我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你已经接受了老祭司的传承,你这一辈子,都注定要为了精灵族而贡献你的所有,这是你的责任,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很多话不应该我来说,但是既然我在老祭司的病榻前做出了承诺,那我就要履行我的义务。”
她看着艾拉年轻的脸庞,他还是个孩子,而亚历珊德拉已经是个饱经风霜的游子,游子是要回到家乡的。
她最后说:“身为祭司,我希望你可以在做事情之前先想想你的行动会给你的族人带来什么,你身上传承的是来自数代大祭司的魔力,如果你发生了什么,大祭司的传承,就从你这一代断绝了。”
“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所有行为的后果。”
第199章
在亚历珊德拉平静却重达千钧的话语里,艾拉的头越来越低,亚历珊德拉都以为他自闭了,结果艾拉站了起来,因为腿受伤了,他还需要搀扶着桌子。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那一瞬间,艾拉的眼神骤然坚定起来,亚历珊德拉这时候才感觉,他开始像一名祭司了。
但是艾拉还是开口说:“即使您不愿意接受我的银戒,您坚持要回家,我也尊重您的决定。但是不管您身在何方,我的爱意和关怀都会始终陪伴着您。我会承担属于祭司的责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亚历珊德拉正要离开,艾拉却阻止了她,“我有东西想给您看。”
他在走到木屋的最里面,翻出了一个灰扑扑的水晶球,他把水晶球放到了最里面的绿色祭台上。
这是一个花枝缠绕的祭台,亚历珊德拉之前看到过,她还以为是个自然的装饰品,因为上面都是各色的鲜花和枝叶,只不过因为放置太久,花草都有点枯萎了。
水晶一放上去,祭台立刻大放光彩!花花草草都被注入生命力一般,树枝抽条发出新叶,花朵也重返娇嫩鲜艳,不过更吸引注意力的是这个水晶也发出了光亮,亚历珊德拉看到了自己的脸。
艾拉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水晶球,反射中他看到了自己悲伤的双眼,既然知道既定的命运,为什么还要放手一搏呢?
艾拉想,可能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努力可以扭转命运女神编织的轨迹吧。
亚历珊德拉看到了自己的眉眼,那双水波一样灵动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汹涌的火焰在她的身上燃烧,视角偏转,亚历珊德拉看到了,自己举着法杖,指向了一团未知的水雾状形体,在亚历珊德拉的背后,她还有一群队友正在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她奇怪地看向了艾拉,而这位大祭司眼神沉静,似乎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为什么我在这个水晶球里,我看起来很愤怒,但是我没有这个印象,”她愣住了,她想到了精灵族的大祭司有着占卜的不传之秘,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个传说,难道说,水晶球里的就是她的未来?
艾拉慢慢转过来,他的脸色平静中又透露着一种认命的哀伤:“你可能一直很奇怪,我这样魔咒没什么天赋,做事情又很鲁莽,但是偏偏箭术比较突出的人,看起来明明是个精灵战士,为什么最后老祭司选择我作为精灵族的祭司呢?”
“因为我会占卜。”他慢慢说,“我从小就展现了占卜的天赋,我可以和水晶球共振,我可以看到许多未来的碎片,有的预言会发生,有的预言不会发生。”
“因为占卜非常消耗灵魂和体力,我不得不将时间都消耗在箭术和武艺上,防止一旦精力过剩,我就会一直陷入预言的梦魇中,耗尽我的灵魂。直到后来老祭司研制出一种可以压制过度预言的魔药,我的情况才好转。我的母亲是精灵族出名的发明者,她的出现全面提高了精灵族的工艺水平,她在世界树下向自然之神苦苦哀求,最后自然之神告诉她,只有获得神力,才能学会掌握这种占卜的能力。”
他继续平静地叙说,“但是神力不能够随随便便给予,我母亲选择了献祭她的生命,作为交换,自然之神赐予了我掌握占卜的能力。但是实际上,其实自然之神本身也不具有占卜的神权,命运之神很多年前就在因果线的缠绕下陨落了。”
亚历珊德拉好像听过因果线这个词,她重复了一遍,而艾拉也善解人意的给她解释:“因果线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和一个人相遇,就会产生因果,而因果会化成一根线将他们相连,只有命运之神和占卜者才能看到这根线。”
传说中,命运女神会一直坐在纺织机前,以命运为纺锤,因果为线,纺织世界上所有生灵的命途,最后因为因果线太繁复,把她自己给勒死了。
艾拉眼神迷离了一下,只要不强行压制他的预言能力,他就能看到,亚历珊德拉身上缠绕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一些很浅很淡的指向了精灵族,一根比较凝实的指向了埃蒙德,但是更多更加厚重复杂的因果线指向了南方的阿契美尼亚,指向了艾拉看不到的未来。
“命运之神陨落之后,占卜、命运、预言这一系列的神权都回归了世界之树,只有特定的灵魂在转世的时候可以获得预言能力,比如我,”他苦笑了一下,“虽然我宁愿我没有,我更希望我的母亲回来。”
亚历珊德拉急忙地跟他道歉:“我很抱歉让你想到了这些令你不开心的事情。”
艾拉摇摇头,“自然之神赐予的神力改变了我的体质,我可以吸收周边的元素,也可以学着使用和压制我的预言能力,但是预言并不是十拿九准,有时候我可以同时看到很多条未来,而现在,我看到的可能性最大的未来,就是你在离开精灵族之后,前往了阿契美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