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闻言,眸光动了动,道:“虽说不出缘由,但我又觉得卫将军未必不想坚壁固守。”
“卫将军如今的打算,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成之染暗叹一声:“方才碍于我等在场,他与李侯言有未尽之意,想必私下里定会再说道一番。”
徐崇朝一笑:“既是不想让我等听到,难不成硬要听人家墙脚?”
“阿兄!”成之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与李侯一道前来,只管跟着他便是了,卫将军岂会拦着不许?”
“那便耐心等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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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崇朝回屋不久,天便黑透了,成之染独坐于屋中,望着荧荧灯火,难忍腹中饥饿。正想着府中怎还不开饭,门便被敲响了。
府中小厮将饭食送到,赔笑道:“卫将军如今正斋戒,不便于款待贵客,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还请阁下莫怪。”
成之染笑着收下,对这番话却不怎么信。
小厮垂首入内,将几案摆得满满当当,又侍立一旁,等着她发话。
成之染留心李临风屋里的动静,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待小厮收拾利落退下了,那边似乎也毫无动作。眼见得夜色已深,她心中疑虑,三番两次想出门看个究竟,想起徐崇朝的叮嘱,又默默退回了座位。
阵阵困意袭来,屋外忽传来门扇轻响。
成之染一个激灵,忙挨到门口,门外一阵切切低语,依稀夹杂着李临风的声音。
听得数人脚步声走远,她推门一看,院落中空空荡荡,唯有半轮明月倾泻银辉。她走到隔壁敲门,屋中久久没有回应。
“阿兄!”成之染有些着急,连喊了几声,四周仍一片沉寂。
她用力一推,屋门竟径自开了,屋子里烛火幽幽,连个人影都没有。
成之染一惊,又去到李临风门前,屋中确实也没人。她不仅一个寒颤,如水月色都冷了三分。
刚走出院门,便有小厮上前道:“阁下这是去哪里?”
“我要见卫将军,劳烦带个路。”
“这……”那小厮颇为为难。
旁边又一名小厮道:“阁下稍安勿躁,容小的去通禀一声。”
成之染轻笑一声:“我父与卫将军是旧识,晚辈见一见世叔,还要大老远通禀一声吗?”
那二人被她唬住,一时间面面相觑。
成之染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若不肯带路,我便自己找过去。”
那二人见她强硬,只得妥协。成之染穿过曲折回廊,转角时轻云遮住了月光,满墙花影便暗淡起来。
小厮一直带她往正房去。尚未踏入院门,里边似乎传来争吵声。
正房此时亦灯火通明,窗前隐约有二人对坐。成之染被府中侍卫拦下,正要分辩时,却听到屋内争执声更甚。一人劝说声不甚分明,而另一人显然怒不可遏:“这都是些什么话!亏你能忍得!”
这暴戾的声音,无疑是李劝星了。
成之染顿时闭嘴,侍卫小厮也噤若寒蝉。好巧不巧主人翁正发怒,众人都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成之染心中不安,这显然不是打扰的时节,她退了一步,隐约又听屋中另一人争辩几句。
窗前人影顿时一晃动,屋中有什么物事铿然落地,哗啦一声让众人一惊。
“从前,从前!从前不过以年齿老幼客气一番!这些人当中,他年纪最大,仅此而已!李临风,你难道以为我真不如成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