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婉一直都是听说过有孙莲这么个人存在,真正见面还是这婚前要定下分配给她的陪房人口的时候见了一面。
上辈子因为孙嬷嬷被“荣养”之故,孙莲彻底失了在宋婉面前出现的机会,这辈子才是她们两个第一次见。
跟孙嬷嬷长得有几分像,孙莲名字好听,人却并非娇俏类型的,板着脸的时候甚至有点儿小班长的劲儿,很有点儿管人的威严。
宋婉私下里问过孙嬷嬷的意思,她知道时下的平民老百姓未必就比孙嬷嬷这类有脸面的下人过得好,她们未必会把赎身当做一种恩德,怎么安排未来的生活,还是要听孙嬷嬷自己的选择。
孙嬷嬷也果然没有选择赎回身契去当庶民,她自己自然是随着宋婉,以后宋婉若有子女,她就是现成的教养嬷嬷,帮着搭把手什么的,而孙莲,她想要让孙莲以后能够说给个铺子管事。
“也不求职位多高,哪怕是账房学徒也行,以后跟着姑娘,自有一份前程在,她性子像我,是能把日子过好的。”
孙嬷嬷提及自己的女儿,也免不了一腔柔情,说着说着还有几分怅然,“也是她那个爹不做人,不然她也不用早早当家。”
她嘴上没说,到底是对自己没有奶自己的亲生女儿而觉得有所亏欠,更不要说丈夫不当人,就让女儿成了那早当家的孩子,过得辛苦。
“以后都会好的。”
宋婉安慰着孙嬷嬷,自己却突然想起了那句“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而困扰一生”,对孙莲来说,她年少不可得的那份缺憾,恐怕也要伴随一生了。
这一想,倒像是自己欠了她似的,也让宋婉有几分惆怅,连连保证:“嬷嬷放心,别的不敢应承,这一个却是敢应的,嬷嬷只管自己去看,看重哪个跟我说,我再帮嬷嬷撮合”
孙嬷嬷听了止不住地笑,却又连连摆手:“哪里至于那般,姑娘定了就是,也不用这般挑拣,倒是要让旁人笑话了。”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世上谁人不挑拣,男的挑女的,女的还不能挑男的了?只有一条,挑归挑,最后还要两厢情愿,我可不愿错点鸳鸯谱,最后弄得两头埋怨。”
不就是自由恋爱吗?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这有什么不能满足的,朕准了!心中想着皇帝在圣旨上盖下传国玉玺的模样,宋婉觉得自己挥手之间都有某种大气磅礴,颇为满足。
孙嬷嬷不知道她心中想什么,见她这般作怪,跟着笑起来,不自觉地对比起宋婉以前的模样,应该说原主和宋婉的区别。
其实现在看,这区别已经很大了,但因为这种变化还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日日改变,到了现在哪怕觉得变化大,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是她看着变的,就不怪了。
若还有什么无可解释的,也可归结为宋婉曾经去地方上待了一段时间,这来回路程上所见的风景,增加的阅历,都可以成为她变化的源头,那段时间也是孙嬷嬷所未见的,无从考量的。
若再有什么疑问,也可以解释到那让原主丧命的大病上,都说大病一场之后多半都会顿悟,若是顿悟,哪里不会有变化呢?
上辈子一见面,打眼那眼神儿就陌生,孙嬷嬷自然会多疑,而这辈子,一眼之下的熟悉和亲近并没有让孙嬷嬷多想,之后也就再不会怀疑什么了。
宋婉是真心把孙嬷嬷当做了自己人,在她面前也越来越不掩饰本性,见她笑呵呵应着,没有多想,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又添了几分亲近,有孙嬷嬷这样的持重的老人儿照应着,她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满地鸡毛了吧。
最重要的是,荣恩伯府可没那些乱糟糟的事情,不至于像王家一样。
这辈子,宋婉跟宋宣的关系也很不错,婚前一天,宋宣给宋婉送了礼物,不仅是他的,还有卫明的。
“我也没想到,光大有心了。”
宋宣没多想,转交卫明给的礼物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欣慰,宋家一开始投资卫明,纯粹是看他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官场上多个臂膀也是好的,所谓同气连枝,也不能只指望族人,万一哪一代不争气呢?
后来宋宣又想着让卫明成为自己妹夫,更多几分照应,把人还安排在宋府的客房之中居住,不说别的,宋府的花园,这种公共区域,住在客房的卫明也是能够在宋宣的陪同之下转一转的,万一遇到了宋家的姑娘,成了良缘呢?
这般近水楼台,暗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
可没想到,先是宋婉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萧衍,然后又是二房那边儿的人选宋宣暗戳戳想要做媒的心思没成,多还有几分对卫明的愧疚,寻思着若不是宋家暗示得太多,指不定对方就求娶别家了,如今倒把人家给耽误了。
宋宣早就把卫明当做自己人,所以也没在意这份礼物是否有些不太合时宜,直接跟自己的礼物放在一起,拿了过来。
“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倒让你这般?”
宋婉不服气,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见宋宣好奇也探头,忙又把只打开一条缝的盒子给扣上了,孩子气地看了宋宣一眼,“不让你看。”
宋宣无奈摇头:“好好好,我不看,不看。”
他的好奇心一向不是太重,颇有几分随和,由着宋婉把盒子转交到了春巧手上,又看着宋婉打开自己送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对儿白玉莲花佩,寻常莲花造型,多半都是以圆为主,整体构图边框最好是圆的,便是莲花多瓣,也要团圆绽放。
这一对儿却是换了宋婉喜欢的图样,精工镂空,近有莲池,远有亭台,似有孤舟,泛舟湖上整体凸显的就是一个繁杂又清雅。
说实在的这般构图,若是放在什么大型的玉雕上,恐怕会更加能够凸显主题,但放在这小小的玉佩上,一眼看去,就显得驳杂无序,但宋婉喜欢的就是这样,要风景,要景物丰富,要意境美,要小小一块儿玉佩就好像一幅风景画一样。
宋宣是了解她的,于是这礼物就送到了宋婉的心坎上,让她爱不释手,倒是卫明等到宋宣走了,宋婉打开卫明送的那个盒子,看着盒中的白玉兔子手把件,一时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上辈子的时候潘佑辰也曾送过她一个类似的,后来那白玉兔子
婚前一夜,宋婉亲自查看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她的这处房屋,按照道理会给她留着,但也说不准,宋府以后也要添丁进口,没有给一年回来一两次的出嫁女儿多保留房间的必要。再者,出嫁女回娘家就是走亲戚,也不会再过夜了。
“姑娘,这个还要带着吗?”
春巧捧出一个盒子来,盒子里面装着一柄玉如意,正在宋婉诧异的时候,她略略指了指盒子,宋婉的手在玉如意下面的衬布上一按,面上的神色就是微变,她倒是把这支箭给忘了。
“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