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活泼的还要算小沙弥们,虽不曾跑跑跳跳,但三步并作两步,那着急吃饭的架势,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
宋婉最初还记得自己是来找人的,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大学食堂该有的繁忙景象了。
“哎,你等等,你还没说那风筝是哪里来的,我可看见了,那可不是你该有的东西吧!”
突然一声脆亮声音,让宋婉的目光随之一凝,看向说话之人,那是一个胖乎乎的小沙弥,白胖白胖的,只看体积就是一个顶俩。
本朝正是盛世,这两年都是好年景,少有饥馑饿殍,平民百姓家也能三五天吃上一次肉,寺庙里的伙食好,但不食荤腥,想要养得白胖还真是不容易。
只看这小沙弥那胖乎乎的模样,就跟寻常因贫穷被弃养在寺庙的其他小沙弥不一样。
他也果然有点儿“校霸”姿态,自己在前头走着,后头还跟着三四人,颇有几分呼喝之势。
胖乎乎的小沙弥眯着眼,看着被他拦住的那个小沙弥,话语逼人:“你若是把那风筝给我,我就不跟寺监说,否则……”
他“哼哼”两声,眯着眼睛,做足了威逼之态,倒有几分唬人的样子。
被他带来的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小沙弥,抬眸看去,眸光黑沉沉的,默然中若有无声之威蓄而未放。
那被围着的,不是林无暇是谁?
宋婉一眼认出来,颇有几分“得来全不费工夫”,只听得那小胖沙弥的话语,没有着急过去解围,心道,风筝,是什么风筝,难道是那黑鹰风筝?
一周目她捡到黑鹰风筝,以为是偶然事件,二周目,她想着提前去说不定能够见到黑鹰风筝的主人,这才早早来了福胜寺,结果见到了林无暇。
如今,三周目了,她都差点儿忘了那个黑鹰风筝,却听到有人对林无暇提起了风筝,怎能不让她多想一想,莫不是那黑鹰风筝还是常来常往的?
二周目的时候,怎么看也不觉得那黑鹰风筝是林无暇放的,反倒是像外面的人放的,然后……
宋婉想到这里,曾经看过的谍战剧之类的让她灵光一现,莫不是这黑鹰风筝是某种传讯方式?
若有人需要和福胜寺里的人联系,不方便找人送信,就通过这种方式把风筝放飞,然后隔断线,让风筝掉到福胜寺里面,被知道的人找到,看到上面的信息?
呃,听起来好像有几分可能,但,这该怎么确定断了线的风筝的落点在哪里啊?
是不是也太有偶然性了?
莫不是算学大佬,心算就能核准风向风速和落点?
宋婉只觉得死去的数学公式化作无面鬼来攻击她,这该怎么算,套用什么公式,具体的数值怎样评估?
正当脑子里要被各种数字符号搅乱成一锅粥,衡量这件事是否有可能的时候,那边儿被围起来的林无暇已经开始了反击。
他话不多说,打起来却是极为凶狠利落的,好像一只小狼崽子,哪怕被人包围着,也没有在怕的,先是虚晃了一个假动作,让包围圈出现空隙,之后就从侧面攻击旁人,没有打在明面上,都是打在衣服遮挡之处,却是拳脚到肉,被他打中的,不是“哎呦”,就是弓着身捂着疼痛处无力反击。
林无暇的动作利索,虽也不免因为被围攻的缘故挨上些拳脚,但他的目光精准,总是能够瞅准位置,打在对方的关键之处,迫使对方放缓攻势,亦或者收敛力道隔档。
不得不说,这般打群架就好像是一场动作片,看起来是真的挺舒服的,因为全无花巧,不能说是赏心悦目,但流畅利落,也很好看。
“我还当这寺中与外头不同,没想到僧人还有这般大的火气。”
春巧有几分惊讶,是万万没想到与世无争的僧人还会这般打架的,简直是颠覆形象。
“别这么严苛嘛,还是少年人,总是会有冲动,有血气的。”
宋婉不是太意外,现在这种程度也就是小学生打架,看起来好像很厉害,可见那些捂着伤处的一会儿还能再战,就知道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些小沙弥也不知道有没有正式练武,招式上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纯粹的街头乱打,似乎有几个不成套路的姿势,许是来不及应变吧。
宋婉见林无暇能够应付,倒也没有上去搞什么英雄救美,那小胖沙弥估计也没想把事情闹大,虽在斋堂附近堵住了林无暇,但也没大呼小叫惹来其他僧人参与,便是连堵人的地方,都选在了一个偏角处,若非宋婉为了方便观察也选择在了偏角处,恐怕不会这么直观见识到这场打架。
林无暇有点儿惨,双拳难敌四手,中间他想要逃脱的,可惜被拦住了,于是后面就挨了一顿打。
许是怕他叫人,那小胖沙弥也没让他们打得太狠,两方都是分默契地并未在衣服遮挡之外的皮肉上动手,于是打完架之后小胖沙弥带人走,仿佛还有几分胜者姿态。
林无暇以前应该也挨过打,很有经验的样子,蜷缩在地的时候都知道弓着身护住头脸和腰腹,一场打斗下来,除了身上的灰衣更加灰扑扑的,留下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倒也没什么了。
“你还好吧?”
到了此时,宋婉才上前询问。
她跟林无暇有过一段交集,大概知道这人性格还行,也没什么顾忌,走到很近的距离,还要伸手去扶他,伸手的时候,手中拿着的经书才被她想起,一时也顾不上,索性一卷,塞到了林无暇的手中。
林无暇被弄得一蒙,本来想要躲避她帮扶的手都忘了,被宋婉扶了个正着。
见到宋婉这般不避讳地去扶人,春巧连忙快一步,拉着林无暇的一条胳膊,用力把人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