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拍拍她的手背,面上含着一丝笑意:“都在京中,你若有什么送个信给我就是了,我以后若是办了宴会,也会找你去的。”
“……也是。”
宋婷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性子,听到宋婉这样说,自己也乐观起来,高高兴兴地说了些祝福语。
今儿是宋婉出嫁的好日子,宋娟和宋妍也回来了,挽着妇人髻的她们好像真的成熟了很多似的,如过去一般,亲亲热热地坐过来跟宋婉说了几句话,也不乏她们的经验之谈。
这两位的婚后生活都还不错,许是这不错的生活让两人的心境都更平和了些,亦或者是看今日的欢喜不想扫兴,倒都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短暂相聚之后,听得郑嬷嬷笑着说“时辰到了”,她们才相继起身,宋娟起身后还给宋婉盖上了盖头,红盖头上是缠枝牡丹,极艳极美。
“愿六妹妹此后和和美美。”
“多谢姐姐。”
宋婉笑着被扶起,一边儿是孙嬷嬷,一边儿是春巧,本说是两个丫鬟的,但宋婉不愿意把孙嬷嬷排斥在外,就成了这样不太对称的场面。
孙嬷嬷眼眶有些红,许是悄悄哭过了,刚才都不敢在宋婉面前出现,她其实不必这样哭的,她是跟着宋婉嫁到开国公府的,以后也能常常见面,只不过,这大喜的日子,到底让人感触良多吧。
“姑娘莫怕,嬷嬷在呐。”
她声音略有几分哽咽,在扶着宋婉跨出门槛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宋婉听着也有几分感动,原主以前应该没少听这样的话吧,孙嬷嬷对原主来说,才像是真正的母亲。
宋宣在宋婉面前半蹲,宋婉被扶着,趴在宋宣的背上,被他背起来,送到门外。
“别怕。”
宋宣只叮嘱了这一句,有些轻飘飘的,多少像是没什么底气,这也自然,他便是科举考上了,也只能从小官当起,哪里有跟小公爷对峙的底气。
更不要说什么过不下去就和离了,圣旨赐婚,哪里是那么容易和离的。
“哥哥放心,我知道。”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样一条路,那就不要回头了,宋婉觉得自己经过前两个周目的婚姻失败,也算是痛定思痛,不是不能入乡随俗,接受对方有妾侍了,即便、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磨牙,但不得不说,当无法改变世界的时候,改变自己来适应世界,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她也不是非要靠情情爱爱来活的。
独自坐在轿子之中,即便轿子相对平稳,却总有一种浮于水面的飘摇感,宋婉心中也是忽上忽下,这辈子能得一个圆满吗?
想到前两个周目都不曾有子嗣,宋婉就觉得这欢欢喜喜的大红色之上还有一层黑色的阴影,不知道何时就会彻底笼罩,变红为黑。
宋婉抿唇,女人的价值不应该体现在生子上,但在古代,“无子即可出”也的确是事实。
这一段路的路程不断,沿途都热热闹闹的,仿佛能够听到轿子外面的欢喜声,更有不知道哪里的小孩子,高呼着“新娘子”“看新娘子”之类的话,追着花轿跑。
敲锣打鼓,锣鼓喧天,一路上都没个消停的时候,等到耳边骤然一静的时候,宋婉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这是入了府内了。
外面同样有欢笑声,那种欢喜的气氛遮掩不住,但相较于一路的热闹,到底是冷清了些。
宋婉再次被春巧扶着,下了轿,进了房舍,坐在了床上。
房中并无什么人声,相对安静,宋婉拉了春巧一把,春巧会意地小声说了一句:“姑娘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已经成为荣王世子妃的秦珍和秦燕来看望。
“可算是嫁过来了。”
秦珍先声夺人,依旧是那般热情的样子,显然她的婚后生活还不错,即便荣王世子还是二周目那般流连花丛,可作为世子妃,秦珍的地位不容动摇,该有的权力还是有的。
“以后就要叫‘嫂嫂’了。”
秦燕先改口,说着就笑起来。
宋婉一大早忙到现在,实在是累了,又累又饿又渴,这会儿不是太想说话,接过春巧从盖头下递进来的小茶壶,也只含着壶嘴浅啜了一口,就把那小茶壶递还回去。
玲珑小巧的茶壶只手可握,正好能够装在荷包之中,也的确是可爱又方便。
隔着盖头说话多有不便,秦珍体贴她,也没多说,说了两句,就带着秦燕离开了,门外传来些许嘈杂,秦珍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女眷拦在了门外,不让她们进来闹腾。
过了一会儿,秦骁就过来了,掀开盖头之后,四目相对,都有几分痴看对方眼中的烛光。
一直在旁边儿当木头人的喜娘这时候笑盈盈递上酒杯,说着祝福的话,让两人喝交杯酒。
这流程对秦骁也是人生第一次,便是此前了解过该做什么,这会儿也难免慌乱,连坐下都忘了,就这么拿着酒杯,俯身与坐在床边儿的宋婉喝了一个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