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就突然要回京了呢?”
春巧不是很理解宋婉的想法,虽说京中什么都好,可女儿家跟着父母才是正理,如今父母都在这里,自己回去,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回程的马车上,春巧就忍不住疑问。
宋婉被问得一愣,她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一周目的缘故,惯性地选择了差不多的路线,从回京开始折腾,然后……可其实,她似乎也不是非回京不可?
不,还是要回京的。
一周目想着入乡随俗,嫁个好人家,以后也就嫁鸡随鸡姑且过一辈子了,二周目的时候想着选择错误,再选个对的,自己喜欢的,未必不能收获幸福,三周目的时候……仿佛一直都没跳出一个“入乡随俗”的思维,以至于把自己陷进去了,再没想着她其实也不是非要走回京的那条路。
但,不回京可以吗?
不回京以后如同宋如一样,可能也会嫁给林家子弟之中的某一个人,所经历的,也不过是前三个周目那样的婚后生活。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宋婉的眸中有了坚定神色,她想要不一样的。
起码,本周目,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人生,而不是把自己的人生维系在某一个夫君的身上。
那就要回京,在这样的小地方,是无法解答太多谜题的。
这样想着的宋婉掀开车帘,探头出去往后看了看,福胜寺在渐渐变远,那一片绿意之中点点灰衣,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是林无暇呢?
“我想要回京。”
放下车帘,宋婉没有再回头看,她知道林无暇最终也会回京,成为司马修,如果有心,他们总会在京中相聚。
按照三周目的经验,宋婉以为宋宣出面,她跟着回京就毫无悬念了,没想到竟是意外生了波折。
宋宣接了宋婉回府之后,先带着宋婉去复命,宋老爷不在家中,宋夫人只略问了问宋婉的身体如何,又与宋宣说了几句,就让他去见何姨娘。
“知道你今儿回来,你姨娘一大早就盼着了,快些去,别让她等急了。”
宋夫人对宋宣的态度有几分亲切,作为宋老爷名下唯一的儿子,宋宣的珍贵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宋夫人也不至于非要跟宋宣不对付。
“是。”
宋宣笑着应了,被宋夫人这一说,他一时忘了宋婉交托的事情,走到半路上想起来了,却也没再转身回去跟宋夫人说什么,只想着晚上见了宋老爷,直接跟他说就是了。
等到了何姨娘那里,被问了几句,宋宣无意中就提到了宋婉说得要跟他一起回京之事。
“……许是在这里不惯,前些日子一病怕了,只想回京。”
病中人脆弱,想要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跟亲近的人在一起是正常的,宋宣知道这次出来,宋婉身边的那位把她从小带到大的嬷嬷并没有跟着来,恐怕也正是少了这位嬷嬷,这才导致丫鬟照顾不周,让宋婉病了。
宋宣随口说着,他跟何姨娘并不算十分亲近,作为府中的独苗苗,他自小就受重视,开蒙之后就在前院有了自己的房间,并不常到后院来,更不要说聆听何姨娘教诲了。
何姨娘对这个儿子却格外倚重,什么都想到前头去,听得这话,先是皱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里要揽这些没边儿的事情呐。
“女孩子家家,娇气些也是有的,恐怕是玩笑话,就你这个呆子当真了。”何姨娘舒展开眉头,笑着说了一句。
宋宣迟疑着,他觉得宋婉说得很认真啊,怎么就是玩笑话了,“我看六妹妹是真的想要回京,一点儿都不想在这里……”
“糊涂,女儿家哪有不跟着父母的,不说半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应付不来,就说这事儿,你要怎么跟你父亲说,等等,你没跟夫人说吧?”
何姨娘故作忧虑状,一惊一乍地,先把宋宣给唬住了。
“呃,我还没说,适才忘了,想着晚间再跟父亲说。”
见何姨娘还有劝阻之意,宋宣先打断了她的话,“我都已经应了六妹妹了,成与不成,且让父亲决断就是。”
“……我儿说得很是。”
何姨娘一辈子都是以夫为天的,对这话她挑不出毛病来,虽有不满,却也只能在心中埋怨宋婉没事儿找事儿,偏偏劳烦她儿子。
“你如今正是学习的要紧时候,府中这些事情,实在不应该让你分心的……”
只是去福胜寺接了人,就接出这样麻烦来,何姨娘心中抱怨宋夫人,那么多下人使唤不过来,非要使唤她儿子。
宋宣不知道何姨娘的心思,见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只摆摆手,笑道:“本就休息,出去散散也好,总不能总在书桌后坐着。”
他竟是完全不觉得被指派了接人的差事是什么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