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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因为是不在京中，所以就这么嚣张吧。

此刻一众人，各色马车聚集在这里，马车上地方再大，坐了一路，总也要下来松散松散腿脚，宋婉若不是碍于女眷身份，怕给宋家和司马修丢人，也早就下来走动了，这会儿看着外头一众年轻人打招呼说话，真是难得见到这么多年龄正好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巡边是为了战功，即便是混入人群之中的几个文官之子，也没做襕衫大袖的风流做派，袖口收紧，长裤精干，上衣下摆束上腰带，留下不规则的两角，有一种漫画风的利落。

这算是本朝五服的标准样式了，最初宋婉看到，还是在秦骁身上，那时候还听他讲过，为何两侧衣裳下摆是长短有差，并不规则，原是为了纪念某一位武将，对方于危难之中救出皇帝，为皇帝断后不顾危险，皇帝伸手挽留他，抓着他的衣摆不放，紧急情况，他为了快速脱身去阻挡敌兵，就直接撕开了那一片衣角，最后殒命战场上，是个标准的英雄人物。

脱身之后的皇帝为了纪念他，就直接改了武服样式，不得不说，这一改，还真有点儿侧帽风流的感觉。

本来那腰带一勒就很能显示少年人的劲腰细瘦，再有那不规则的衣摆做衬，顺时就从“刻板规矩”变成了“不羁潇洒”，魅力值蹭蹭蹭往上爬，让宋婉看得……“真是一棵棵小白杨啊！”

她掀开一角帘子，鬼鬼祟祟又津津有味儿地看，咳咳，她真的不是好色，纯粹就是这种百花竞艳的场面，不看岂不是可惜？

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司马修也穿着类似的武服下了马车，这会儿正在跟人交流什么，他已经被皇帝认可为宗室子弟，又无爵位在身，与这些过来混军功的宗室子弟站在一起，也没什么违和的。

被围在正中的就是那辆被六马拉着的马车了，古代高级房车，刚才见人齐了，珩王曾经走到车辕上露了一面，大致说了些感谢的话，发放了一些赏赐。

真金白银捧上来，着实有些耀眼，但味儿不对。

宋婉这个旁观者看得更清楚，且不说那倨傲到毫无诚意的感谢发言是否真的收揽了人心，就说珩王让人下发的真金白银，他也不想想，跟着他去巡边，冒着生命危险跟他去巡边的这些勋贵子弟和宗室子弟，有几个是缺钱的主？

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些人家就算家里再不争气，也不是缺那一二金银的人，还没到地方，只是汇合，就给了这些金银，聚在一起看着多，分到每个人手里，只怕还不够路费钱，又是赏赐的名义，真的是把人往脚下踩，是是是，只有他高高在上了。

“姑娘嘀咕什么？”

春巧也没下车，坐在宋婉身边，宋婉拉着她一起往外看，春巧不好意思看，一大群青葱少年，也没有哪个特别丑，聚在一起跟男团选秀似的，澎湃的荷尔蒙都不需要近距离便可接触到，熏得人脸红。

正是少女心萌动的年龄，春巧平日就较同龄人成熟稳重一些，这会儿却也不免红了脸颊，不成文章的遐思臆想让她觉得自己喝醉酒一样飘然，心神有几分松散，听得宋婉说话，才强自收束起来。

“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那珩王，太过倨傲了。”

只露一面，说两句话就又钻到房车，呃，马车里了，听得最初来这里的几个说，那时候马车中还有管弦之声，好么，这是把乐班子随车带上了，还是带上了几个添香的美人？

男女之事，总是最令人多想，这一想，几个心思还在巡边上？

“皇子嘛，傲气是应该的。”

春巧没觉得珩王哪里不对，虽然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的确显得倨傲，但她也算习惯了，倒不像宋婉这种骨子里还是“现代平等”观念作祟的接受不来。

“也是。”

宋婉很容易就被说服了，没有强辩。

人多了就容易嘈杂，司马修再上来的时候，带着些汗意，宋婉把手上帕子递给他，等他擦了汗，又递上了凉了一会儿的凉茶，在司马修牛饮一杯，解了渴之后，就见宋婉笑眯眯看着他，“亲，五星好评哦！”

客串一回小丫鬟，也不能真的就不要好评返现了吧！

这一路走来，两人关系亲近很多，也没什么特别亲昵的动作，就是这种日常来往之中，多了一种默契。

司马修看着宋婉摊开的手掌，手掌白嫩，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手，偶有两处红痕，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划了一下，还是曾拿了重物落了痕迹未曾消去，他的手覆盖在宋婉的掌心上，两只手掌并无接触，反倒是冰凉一物，落在那白嫩掌心。

胖嘟嘟的银锭真的是太好看了。

宋婉眼中仿佛都要发出财迷之光，笑容都多了些柔情蜜意，“亲亲，这边已经收到了您的好评，祝生活愉快！”

捏着银元宝在面前晃了晃，很有招财猫的架势，宋婉说了这一段话，在春巧没看到的时候，眨眨眼，给了司马修一个嘟嘟嘴的“飞吻”，还悄悄比了一个小爱心。

司马修虚了眼神儿，搞什么，怎么总是搞这一套。

嗓子好像有点儿不舒服，咳了咳，清清嗓，还算沉稳的声音开始说之后的安排。

之前的路都是大家分散着来，可谓是各显神通，这一趟皇子巡边，不仅要显示皇子的本事，他们也要显示自己的本事，有那种借着镖局行来的，还有的是托这边儿的亲族帮忙快速行来的，还有就是如司马修这样，老老实实没借关系走来的……各种方式的不同，也在显示各自的人脉关系和能力的不同。

碰上有心的皇子，也能通过这些人选择的路径和行路方式来衡量个人的能力水平，以便量人而用。

若是有谁因此暴露出某些隐藏手段来，也有向皇子展示忠诚之意。

这是一场单人赛，虽也有结盟而同行的，到底还是少数，汇合之后就是群体赛了，或者说考验团队配合能力，因为人多了，也会提前采用军事化标准来要求，这期间，来去自由，若是真有那跟不上掉队的，或者因为某种缘故出错的，也是可以被中途遣返回去的。

不过这种中途遣返的，以后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大出息了，相当于履历上多了一个污点，卷面上多了一个黑戳，跟随终身。

当年定国公家麒麟子赵原，一手射术技惊四座，连飞舞的镂金铃都能射中，该是何等天才，可结果呢？随皇子巡边而中途遣返，理由好像是因为贪花好色被人算计坏了军中规矩。

这一下，就直接坏了前程。

如今，再不闻当年那个射术惊人的麒麟子了。

若有论，也绝不是什么射术天才，反而是京中纨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