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都没有,大家一起没有,也没什么争端了。
本就是庶出的,宋老太太不上心,哪怕以前就有能够为其谋求女学名额的能耐,却也从未想过要去做,偏偏被宋老太爷这一不公平的举动赶鸭子上架,能让人高兴吗?
固然,鹤氏女学的名额拿回来,也让宋老太太再次在家中风光了一把,下人来回话都恭敬多了,身边的人也多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但,宋老太太还是不免心中不爽快,我想要给,和被迫给,总是不同的。
如今,开启这一名额内卷的宋婉主动过来分享喜悦,宋老太太实在是欢喜不起来,可嘴上又不能说,我一点儿都不高兴,真是别扭死了。
“其实我应该早些过来感谢祖母的,只那时候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后来又忙于学习,未曾有个结果,实在不好来见祖母,直到如今,不负祖母所望,婉婉终于学有所成,以后,婉婉就要当女官了!”
宋婉故意把所有的好处都说成是宋老太太给的,最后一句还流露出一种兴奋欣喜之情。
她年龄还不大,这般七情上面,看起来就给人一种赤诚之感,至于真的赤诚,恐怕不能够,从一周目开始,真情之前便是欺骗,她是永远不可能把自己不是原主这种真相暴露出来,同样也不能做到真正坦诚,她所拥有的现代社会的思想教育,哪一样都是要挑战世俗的,还是埋在心里的好。
最初是不得不隐瞒,后来,就是隐瞒成习惯了,以至于宋婉的演技突飞猛进,这时候展现出来的一切看着都是情真意切。
她长得好看,这般欣喜起来,仙子临凡,更好看了,宋老太太也算是个颜控,当初选择宋老太爷低嫁,未尝不是看宋老太爷长得好的缘故,如今见到宋婉这个长得更好的,些许不痛快,风吹流云,散了许多。
“少给我戴高帽,名额是你祖父给你的,可不是我给你的。”
宋老太太不乐意占这份儿功,一撇嘴,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只还不承认自己不那么为之欢喜。
“夫妻一体,祖父所做决定,定然也是祖母心中所想,我知道祖母是疼爱我们这些小辈的,只不过大爱无声,并不愿意宣之于口罢了。”
不管事实怎么样,我说的就是真的,一种信念感让宋婉坚定地感谢宋老太太,不管宋老太太怎样看自己,但宋婉看宋老太太,还是佩服的。
一周目,在宋老太爷身死后,是宋老太太撑起了家中重担,那时候,若不是还有宋老太太在,恐怕宋家复起也不是那么容易……为了宋家儿女,宋老太太也没少操心,从大姑娘宋娴到三姑娘宋如,这两位嫡出姑娘的婚事都曾让宋老太太诸多费心。
虽然最后宋娴辜负了这份好意,宋如倒霉碰上一个坠马而死的中岭县子,但这份心意是真的,也让宋婉看到了宋老太太管家的气度,她是真的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大家长,认真管理宋家,照料宋家的枝枝叶叶,哪怕,那些枝叶非她亲生。
此外,就是嫁妆了,宋老太太给添妆的时候从不手软,该给的都给到了,连宋婉这样的庶出都没吃过嫁妆的亏,她是真的感激宋老太太给出的这份好,真金白银不是爱,还有什么才是爱?
所以,说“大爱无声”这种话,宋婉也不是那么心虚,有钱就有爱,宋老太太不缺钱,她给钱了,那就是给爱了,等式可以建立,没毛病。
宋老太太被这一句堵得彻底不知道说什么,莫名有一种张嘴欲呕的感觉,那种不适感倒不是生气,反而有些……反胃。
不想承认,但,难道要否认吗?
宋老太太再脾性古怪,离经叛道,也不至于把好名声拱手往外推的道理,一时间看宋婉的眼神儿都透着点儿“不喜欢又不能干掉”的憋屈。
“行了行了,你来就是来戳我心窝子的吗?你祖父又做什么了?”
宋老太太对宋老太爷的感情深厚,本来想要压着不问的,到底还是问了,不耐烦地问。
她的态度不算好,口气也无半分柔软,但宋婉仿佛不觉得自己被讨厌了似的,笑靥如花,“祖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担心祖母,还说让我哄哄祖母,我哪里会啊,只求祖母不要迁怒于我就好。”
至此,来意分明,你生他的气就好了,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宋婉狡黠一笑,在宋老太太为这一句愣住的时候,还冲她眨了眨眼,握拳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祖母,我是站你这边儿的!”
战队问题,不能含糊,后院可是宋老太太的天下,宋老太爷,呵呵,靠边儿站吧。
“叛变”得没有一点儿犹豫,宋婉当起狗腿子来,可真的是活灵活现,这会儿已经凑近了,主动抢了敲腿丫鬟的活儿,给宋老太太捏着小腿,活络筋骨。
她没有具体学过,做得也未必好,但轻重尚且拿捏到位,不曾让人想要一腿蹬开。
宋老太太瞥了一眼,不由得想到宋老太爷,只能说,那嬉皮赖脸的劲儿,有的时候还挺像的,不愧是他孙女儿。
许是这种赖皮样子,像极了年轻时候宋老太爷耍赖的样子,宋老太太最后那点儿恼意也被美好的回忆撼动,晃了晃,就散了。
“这时候知道我好了,藏着掖着,我难道是什么外人吗?提前与我说了,难道我就会不允?”
宋老太太为自己辩白,虽然她真正想要诉说的人是宋老太爷,但这时候的宋婉,俨然就成了一个倾听的工具人,在她正好要诉说的时候在身边,就让她听着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番话语拉近了距离,又或者这样的默许亲近说明了关系,宋婉大胆了一些,听到这话,还敢反问:“祖母真的会把名额给我吗?”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这两条压下来,宋老太太真的愿意偏心宋婉吗?
显然不能够。
这一点,宋婉心知肚明,宋老太太也心知肚明,她的眼神儿虚了一下,语气都弱了:“你还年轻,你姐姐还在前面呐。”
“我想,祖父就是太了解祖母,知道祖母肯定不会把我列在前面,这才先斩后奏,否则,我想要当上这个女官,恐怕还要多费波折。”
宋婉对宋老太太的话并不是很生气,偏爱什么,在这种大家庭之中本就奢侈,她从未期望,所以那个答案早就在心里,只是不说罢了。
“哪个想到你这般古怪,非要去当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