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思量,却还未做,又听得有人再提起这个事儿,想到有可能有些没钱看病吃药的人因为这些克扣的钱财而殒命,宋婉就莫名有些愧疚,好像知情不报也是一种罪。
只能说,她的道德感还是有点儿高的。
至少应该做点儿什么吧,就好像她在前几个周目,看到那些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贫苦人家的女孩子为了生计奔波的时候,她也愿意伸手帮一把,也许这一臂之力不足挂齿,但却能让她心灵获得满足,便也不必大肆宣扬,好像她是如何感怀天下一样。
因愧疚,就难免有些回避这个话题,然后,宋婉放慢了语速,仿佛也在思考回忆,“我又从云香那里听到了第三次,这一次比前两次都更隐蔽,是云香缺钱,我看出来了,就说给她钱,然后她就说了钱的用途,是从前在冷宫认识的宫女,生了病,没有钱买药,而她的月钱其实是够买药的,只是被管事嬷嬷克扣了,就不够了,这才找云香帮忙,而云香的月钱,显然也是不够的……”
这就不单单是冷宫的事情了,连计盈司这里的宫女月钱都会被克扣,那……冷宫有点儿远,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难道能装作没看到吗?
弦被上紧,这时候还差什么,大约是差一支箭了。
宋婉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根箭,已经被上紧的弓弦逼迫,随时都要发射出去的箭,而她自己还没弄明白,箭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各宫的管事嬷嬷,还是宫中固有的潜规则,亦或者是,迫使皇帝睁眼看看,天子脚下已经烂成了这样,根子都坏了。
是制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亦或者,是这个天下的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长乐教的问题,
内部问题,外部解决,一致对外,总好过掘根刨土,铲除腐烂。
“姑娘怎么不早说?”
春巧半支起身子,多了些紧张,她如今跟在宋婉身边的时候相对要少一些,也就没留意过云香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来,摇摇头,依旧没觉得哪里不对。
宋婉继续说:“今日她站得离我近了些,扇子一扇,便有一道幽香随风而来,这不是室内的香,而是她身上沾染的,好巧,我却直到这香的名字,也知道这香的来历。”
不是这周目知道的,而是上周目,曾经在某次宫宴的时候机缘巧合知道的。
惠妃娘娘是宫中少有的异类,不是说她的长相或者行为,而是她的出身,当今不好女色,宫中的妃嫔不是先帝赐下,就是后来选秀纳入,再不然,就如娴贵妃一样,是女官出身,来历都是正正经经的。
惠妃却不是,她的来历,若要说起来,还跟博阳郡王养着的那只黑鹰有关,来自边关之外的西域蛮族。
在以前,北疆一统的时候也曾立国,还派了使者来,那时候送上的不仅仅有他们称之为“神鹰”的黑鹰,再有就是美人,这些美人之中,惠妃娘娘脱颖而出,作为两国交好的象征,一举封妃。
只可惜,这个象征存在的意义就是做做样子,没过多久,北疆就分裂了,国之不国,交好也不复谈及,这位惠妃娘娘也在宫中彻底沉寂。
但,惠妃娘娘到底是有过宠爱的,又有高位份在,她的用度哪怕是为了展现大国友好的面子情,也没人敢克扣,包括她用的这种香,名为“幽兰”,据说乃是西域一种花蕊所制,是香脂,遇热挥发。其名的“兰”通“蓝”,幽蓝颜色,仿佛有毒似的,唯有那幽香沁人,并无毒害。
“惠妃所用,独一无二。”
不说其价值多少,就说路途之远,也能让其变为天价,宫中除了惠妃之外,再无人使用,其独特性,至今已有三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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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现在都成贬义词了,不知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腐坏!
晚安!
第395章第395章:五周目
为什么呢?
宋婉不觉得自己跟惠妃有什么交集,计盈司所在较为偏远,并不是妃嫔们会无意中途径的地方,宋婉也不是四处乱逛的性子,没有跟哪位妃嫔发生偶遇,产生矛盾冲突,所以,惠妃对她不应该有什么敌意,那么,就只能是当做工具了。
最令宋婉没想到的是云香作为一个入宫就被分配到冷宫的小宫女,竟然会是惠妃的人,甚至还跟惠妃有过近距离接触,也唯有这样,那浸染在惠妃身上的香,才会沾到她的身上,两人想必有过什么交谈,绝对不是错身而过的程度。
宋婉想不通,也不知道对方布的是什么局,但她清楚,破局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入局。
“副司,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云香被调岗的时候,很不理解,她的脸上是纯然的困惑,发出疑问的时候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委屈。
宋婉见她那好像小白兔一样纯白无辜的神色时,莫名想到一句话“每个人都是演员”,她看不清她的表演,甚至对之前的怀疑都有了动摇,也许是自己误会了呢?或者是什么原因呢?
她没有放任自己再想下去,叹了一口气:“云香,有些事情,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甚至称不上责罚,云香却白了脸,嘴唇蠕动,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到底年轻,还没面皮厚到继续表演的程度,在宋婉失望的目光之中安静退下了。
这些事情都是背着乔静的,以至于乔静第二天过来没见到云香,还有些意外:“云香呢?怎么不见她?”
房中总是她们三个,乔静身边其实也有个宫女帮忙,不过经常是跑腿儿的活儿,并不用守在室内,反倒是云香,不仅需要帮忙查找资料,也会记得给桌上添茶换水,存在感还是挺高的。
乔静是摸到空的茶盏,才想到今儿没见到云香。
“云香挺能干的,跟着我,浪费了人才,我想着让她去学一学,也许以后也能考女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