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宋婉都是一惊,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走妃嫔路线,真的,她的确觉得皇帝不错,但这种“不错”可不是要有什么关系的不错,只是觉得这位称得上明君,有让人敬佩的地方,可敬佩不等于爱啊!
皇后也不由得侧目,她对宋婉没什么特别的观感,但……
“胡闹!”
皇帝直接给否了,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坚定之意,显然是没有对宋婉起任何心思的,美人固然好,可在他这样的年龄,追求的可不是什么美人了。
“陛下,您瞧瞧,在场的,可有正合适的人呐。”
娴贵妃不为皇帝的斥责而紧张,游刃有余地轻笑着,手中的扇子往一个方向点了点,众人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坐在皇子那一桌比较突兀的一人——司马进。
还留在宫中的皇子,除了司马进之外,都还没成年,年龄最大的,也还要几个月才能成年,如今仍是一派少年模样,无心情爱,即便看到宋婉这样的美人,也不过是欣赏地多看两眼,如同看到花瓶之中盛放的花朵一样,没有多少贪婪之色。
司马进这个成年许久的,不仅个头高,坐在那里都比旁人高出半个头,身形也是最瘦的,看着也最安静,安静到气质突出,宛若鹤立鸡群。
于是娴贵妃那扇子的指向,仿佛就很明显了。
娴贵妃收回扇子,掩面一笑:“好饭不怕晚,这可真是天赐的好姻缘,端妃觉得如何?”
不久前,端妃为司马进说话,让司马进得了皇帝补给的二十余年的月钱,有了这个前例,如今也该再补点儿别的,不说封王事,只说婚事,就已经迟到了好几年了。
皇帝之前是把司马进给忘了,如今人回来了,自然也就在为这件事而繁忙,娴贵妃都是知道的,她还知道备选的都是哪家的姑娘,也知道司马进去给皇后请安的事情,还知道……
扇子遮挡下,那一双眼中的思绪幽深,娴贵妃唇角的笑意也变得高深莫测,紧盯着场上几人的神色。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之前从未想过宋婉这个人选,连他自己选妃都把庶女排除在外,对自己的儿子更是要求高,苛求完美,不看豫王因为娶了记名嫡女(庶女)为妃,失了圣心么?
即便谈不上喜欢司马进,可司马进到底是他的儿子,哪里能够匹配庶女呢?
庶女貌美,可为侧妃,正妃之位,自然还是要留待他人。
端妃不觉得如何,她对司马进谈不上多么真心,不然对方守陵二十多年,她也没关照多少,但凡提上一句,活动活动,或许也能提前把司马进接回京,之前帮司马进说话,也不过是想要借机对付娴贵妃。
如今娴贵妃直面过来,她反而不敢直接发表意见,而是把球抛给了皇后娘娘:“这等大事,还是要皇后娘娘做主才是,哪里轮得到我说话。”
端妃有意自贬,却是话外有音,我一个妃嫔都轮不到说话,你一个贵妃就能开口了?真是分不清高低上下。
娴贵妃也不生气,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一样,又转向皇后:“那就由皇后娘娘做主吧,也别辜负了这样的好姑娘才是。”
什么都没有,就先提了“辜负”,几个意思?
宋婉宛若木头桩子似的,只心中思量这话语的机锋,若是皇后顺势同意,说不定就会得罪皇帝,皇后不是亲生母亲,皇帝却是亲生父亲,他对自己儿子的安排也是权力的一种体现,皇后不经皇帝同意,就是越权,总会让皇帝不快。
而皇后若是否定,也会让宋婉心中存了计较,不说能不能让宋家与皇后不对付,只说这个消息传到宋家,皇亲国戚的路就此被斩断,不算大仇,也谈不上友好吧。
这个消夏夜宴,还真的是消夏,紧张得人一身冷汗,哪里还顾得上是温度热是冷?
“好了,不要胡闹。”
皇帝开口止住了这一场无形的纷争,明明每个人都带笑,但其中的刀光剑影,却是人人都感受到的。
被临时叫停的话题,若是没有宋婉在场,也就可以就此终止,但宋婉既然在场,把人叫来了,又说婚事,又不给一个准话,显然也不是个事儿。
皇帝不想把宋婉配给自家儿子,但配给别人的儿子,显然就没什么问题了,他看着宋婉,一时沉吟,再开口就是让众人都惊了一下:“宋副司才貌双全,也不该在宫中虚度,朕听闻王舍人之子如今已是三绝,正当年华,尚未婚配,倒是配得上宋副司……”
不紧不慢的话语似乎早有腹案,说到最后皇帝的语气都轻松起来,“宋家,王家,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当勠力同心才是。”
同为文官,本就是天然的一派人,这样的亲事,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王家的底蕴略差一些,宋家却也强不到哪里去,宋老太爷官位高,但王大人权重,此长彼短,正好互补了。
皇帝已经能够给了标准答案,哪个还敢说不,皇后最先开口附和,笑着称赞是一门好亲事。
“满京里头,谁不知道三绝公子呢,听说他今科也要入场,正是时下大热的状元人选呐!”
娴贵妃也不再试探这个试探那个,若少女一般笑着拍手:“还是陛下的眼光好,我就觉得,这样的好姑娘,当要乘龙快婿才是!”
端妃也没有旁的话,一味跟着附和称赞,其他的妃嫔,更是个个欢喜,好似这门婚事也是她们的喜事一样。
宋婉心中连连叫苦,怎么是王家!怎么又是王家!还是王跑跑!
众人一味欢笑,还有几个年轻妃嫔直接对着宋婉恭喜祝贺,宋婉有点儿笑不出来,心里在呐喊,你们知不知道,王跑跑是肯定会落榜的,不仅如此,科举之后他就跑路了,一去不回头那种跑路啊!
虽然说那是没结婚的王允之的选择,但宋婉很怀疑,王允之连王家流放都不出现,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