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的目光只在萧衍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前两秒是在欣赏对方的容貌,后来就是在感慨果然无论多少次,都容易被这人的容颜所误,这或许就是美色惑人吧。
明明知道跟他在一起的结局不太好,可看到他时,还是会想,若是跟他在一起……这可真是执迷不悟了。
收回视线,宋婉刻意冷淡地点点头:“看到了,长得的确不错。”
她这冷静的点评实在是太冷静了点儿,不仅没有脸红心热,仿佛还多了几分恨不得敬而远之的疏远之意。
宋婷回头看她,连那侍女都忍不住侧目,真的是少有见到莲花郞后还能如此冷静自持的。
“六姐姐,你……不喜欢么?”
那样的容貌,不说男女之思,单纯只看其美,就难以说一句“不喜欢”吧。
宋婉也说不出口,但她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实在没有再一次重复的必要,反而是……萧衍所在的那些人群之中,有一人的身影稍远,一半都被遮挡在树后,但那一瞬露出来的脸,又让宋婉暗惊,司马进,竟是司马进。
上一次在街上酒楼见到他的身影,竟然不是偶然吗?他果然早早就回到京中,如今是受到大长公主府的邀约,还是本身就在帮大长公主待客?
宫中皇帝知道他回来吗?还是说他已经去见过了皇帝,只是被安放在大长公主府暂住?
他当太子,还在数年之后,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可怜皇子,京中百姓的眼中都没有他的存在。
这样低调的他混迹在此处,真的就是为了赏梅?
那些人之中,还有几个宗室子弟,有些是比较熟悉的身影,有的与司马修交好,有的与司马修交恶,还有的与秦骁有些不对付,自然,也有跟秦骁关系相对好一些的,而这些圈子还是交叉存在的,有那种与司马修交好与秦骁也交好的,还有与秦骁交恶与司马修交好的……该说不说,他们的存在,一度让宋婉迷惑,司马修和秦骁,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呢?
竞争是肯定的,其他方面的合作,好像也有……哎呀,真是复杂难辨。
经过上一周目失败的尝试,宋婉不得不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自己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自然也玩不了权谋的套路,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这辈子又不是解谜模式,她就想要轻轻松松盲选一下,看看能不能瞎猫逮到死耗子。
“再是良人,与我不配。他人眼中之良人,未必是我之良人。”
宋婉声音清冷,与那冰凌凌的雪相配,也似挂在檐角的冰冷,看着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可那下方的尖,一旦坠下,势必要伤人的。
宋婷看着宋婉,耳边听得这声音美妙,说了什么全不入耳,只笑着赞:“比冰更冷,比雪更轻,六姐姐若是唱歌,定能绕梁三日不绝,使我不思肉香。”
“也是三日?怕是一日都坚持不了吧。”
宋婉可太明白宋婷是个无肉不欢的,哪里能够真的不思肉呢?就会哄人。
被哄得开心的宋婉眼波流转,嘴角不觉就有了笑意,这一笑有些娇,有些媚,勾得人醉。
“哐当”一声响,引得众人都看过去,竟是萧衍身侧,一个男子把一只玉盏给摔碎了。
碧绿玉盏摔在了假山石上,点点碧色四散而落,有落在雪上,或若绿芽新生,顽强出土,有散在石上,点点星星,似青苔暗存,茫茫一片雪白之中,那几点绿色有着勃勃生机,被人群骚乱衬得越静,倒像是旁观者清。
宋婉知道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她们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看着她们,便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总也不好这样两两相望,便扯了一下宋婷的衣袖,“我们走吧。”
“好,下一个,就去看看三绝公子,啊,不对,现在仿佛是五绝了,真不知道都是学子,怎生这般优秀,让哥哥们都要退出一射之地。”
宋婷说到这里,多有感慨,看着仿佛对哥哥们有几分忧心,可事实上,宋婉知道她天性乐观,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好像大大咧咧的宋鸣,绝不会因为外人的优秀而内耗,亦如宋宣,能够平等地欣赏每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甚至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以友人的身份托举一把。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不是舍弃自己不需要的赠人,而是把自己也喜欢的赠人,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所喜欢的并不介意被你所分享,当然,并非指人。
至于有些人由此而生出的赠妾友情,宋婉嗤之以鼻,纵是文人墨客,自诩风流,把女子相赠以表两人友情,仍是令人不齿。
——你们感情那么好,不如断袖同眠,何必要用女子作为友情连接的纽带?
宋婉欣赏不了那种“风雅”,对这种名士之间的乐事嗤之以鼻,然后暗自庆幸,所幸她曾嫁过的,没有哪个会这样恶心人。
“三绝,五绝,也不是写在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宋婉不太想要见王允之,她对此人的感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两人当年的婚事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婚后的相处,只从王允之能够舍她独走这一条来看,就知道王允之对她没有多少深情。
或者说,他心中的家国大事,都比宋婉重要,连家人流放都不能让他回头,更不要说宋婉一人之情能够系住几分,再有,祁令冒名王允之之后,宋婉也不曾为他复仇,仅此一条,宋婉觉得自己也有些对不住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
不说爱情几许,只说相依为命的友情,总也有几分,竟是不能让她为之复仇,唉,又该如何说呢?
不想杀人破戒,还是……宋婉知道自己并非古代三从四德的贤德女子,可她与祁令相好,又的确似有几分愧对王允之对她的好……唉,不想面对,不如不见。
三绝,五绝,之后就是六绝吧?六绝断生,此后再无归路。
宿命的绳索已经套在了王允之的脖颈,但他人救不得,看其赴死,不如不见。
“六姐姐?”
宋婷话语之中的冷淡所惊,讶异扭头看向宋婉,来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马车里,也曾说起如今京中热门人物,怎么到了此刻,难得一见的时候,竟是陡然冷淡了呢?
她的眉宇间略有些担忧,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