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坐下,跟我一起吃吧。”
宋婉拉了拉春巧的衣袖,让她坐下陪着自己一起吃,春巧却还是以她为主,又是挟菜又是喂饭,哄着她吃了半碗饭,这才自己开吃,把她的那半碗剩饭也吃了个干净,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这一幕落在宋婉的眼中,也没让她产生什么异议,下人吃主人的剩饭,也算是平常事了。
两人关系亲近,同吃同住,不就是这般么。
下午时间还长,宋婉往榻上一坐,看着春巧做衣裳,她这几日病着,里头穿的小衫大多汗湿,逢着最近的天气不好,衣服洗了也不能马上干,换得勤了,就少了小衫穿,春巧就是给她缝这个。
她的针脚细密,一针针戳过去,距离都是差不多的,到了袖口处还能再绣花,也不是很复杂的花样,但用上了绣线就显得精致许多。
“姑娘可是还要粉色的?不如换成这个浅黄?”
总共不过五种颜色,春巧还让宋婉选,宋婉看了一眼随意点了点头,摆弄了一下那五种绣线,绣线的品质不算太好,还真是由奢入俭难了。
春巧没察觉宋婉那淡淡的对绣线的嫌弃,摆弄着绣线穿针,一边手缝一边说着这月的钱结余了多少,又说大夫看病花了多少,那药钱多贵云云,还庆幸请大夫抓药的这一笔钱是公中所出,并不用宋婉的月钱填补,否则,根本就不够这些药钱。
“姑娘这几日还是多穿点儿,免得再着了凉,大夫都说了,这是邪风入体,姑娘还要注意才是。”
春巧反复叮嘱,同时还自责自己看护不力,“也是我没留心,那日明明变天了,该加衣裳才是,这边儿的天气,跟京中还不一样,便是大白日都透着几分潮气,风一吹就透了,实在该多穿一件才是。”
“嗯。”
宋婉虚应着,有气无力的感觉,她也不知道原主是为什么病了,也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后该怎样做,若说清静无为,上一次应该算吧,最后还是要回京,可若说主动回京,她前几次可都是主动回京的,也没个好结果。
难道要一直这样吗?反复地从这个时间段重来,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起始点,一旦死了就必然要回溯至此?
那,她有几条命呢?
这一次,是第七次了吧。她还有几次机会,能够走出这时间的困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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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70章第570章:七周目
次日一早,宋婉还有些蔫蔫的,春巧就已经拉扯着她起床了,从这一日开始,她又要晨昏定省,早早起来给宋夫人请安了。
其实,宋家的规矩并不算磨人,早上起来的时间也不能算是特别早,就是正常的早餐时间罢了,但对宋婉这个爱睡懒觉的人来说,骤然早起,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都怪京中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太宽泛,把她的坏习惯给惯起来了,如今再早起,总是有些为难。
好在春巧是个伶俐的,只要宋婉配合着深深胳膊抬抬腿,她就能从上到下都给宋婉穿好了,仿佛就是一个恍神间,宋婉再做到梳妆台前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婉走出房门,总有一种重回一周目的感觉,那时候刚刚穿越,还不知道以后会有这么多次重来的机会,对一切都陌生又新鲜,还心怀忐忑,只怕哪里做得不对,一步都不敢多走。
这一回,仍然是一步都不敢多走,却是对这个世界畏惧了,有一种整个世界都不真实,只是某个人的游戏的感觉。
仿佛没多走一步,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也在同时让自己步入深渊之中,渐渐被这个世界所同化。
如果等到哪一天,真的没有了自己在现代时候的记忆,不再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只当自己是原主,那么,宋婉,她自己还算存在的吗?
灵魂不变,没了那些记忆,真的还能说是同一个人吗?
宋婉有些害怕,她的脚步就有些踟蹰,肉眼可见的缓慢,春巧配合着她的步速,只当她病得久了,失了元气,腿脚无力,耐着性子扶着她走,还一个劲儿地安慰:“姑娘病才好,就是走得慢些也不怕的,夫人性子好,对姑娘也好,定不会怪罪的。”
那倒是。
宋婉心中应和,她如今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会被一个金镯子就收了心的傻白甜了,有很多事儿,一周目没有仔细想,现在想来,还有什么不懂的。
一周目,宋夫人一见面就给她送了金镯子,还说是福胜寺特意求来,庇佑她平安的,当时真把宋婉感动了一回,觉得在古代当庶女仿佛也没什么不好,遇见个好嫡母也是她的运气。
后来,她才明白,这金镯子不过是场面上的表态,若是真的相信福胜寺的庇佑之功,为何她在病床上躺了许久都不见那金镯子送来,难道不是早就求好的吗?
若是原主就此死掉了,恐怕没有人会再提起还有这样的一个金镯子,也就不会损了福胜寺的名声。
但,不管怎么说,宋夫人能够做这个面子情,宋婉还是很懂事认了她这份好的。
“母亲对我一向宽宥,自然不会多加责怪,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好好地偏要病了一场,倒是连累母亲操心了。”
仿佛自怨自艾,宋婉声音娇柔,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些话,惹得春巧诧异一瞥,她可从未见姑娘这般会说话,说得还真好听。
正巧从前头廊下走来的郑嬷嬷听到宋婉这样说,一张老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姑娘来了。”
“嗯,郑嬷嬷好,母亲可是等急了?”宋婉佯做有几分着急模样,又是自责道,“是我走得慢了,该早些出门才是……”
“不要紧,不着急,姑娘慢慢走就是了,看姑娘样子,病可好些了?”
郑嬷嬷客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