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把人哄过去,等到晚间春巧收拾着躺在床外侧,跟宋婉说起来:“嬷嬷就是怪我没照顾好姑娘。”
“嬷嬷只说我还小,没想着你也还小呐,又哪里是你的错了?”
宋婉对春巧是真的有感情,也从未为原主的病怪过春巧,一来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二来也不觉得春巧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生老病死,从来不由人,哪里是春巧照顾好就能避免的呢?
更何况有了穿越重生,谁知道这病症之中是否还有什么玄学的成分,比如说命数到了呢?
宋婉这话说得太动听,春巧听得忍不住哽咽,再转过脸来,眼中都有了摇晃的月光,“姑娘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
“瞧瞧,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以前就不曾心疼你,不过是没说出来罢了,我心里头知道,你对我好,如何不珍惜呢?”
宋婉已经从各方反应这种想到原主是怎样的小姑娘,天生在这个阶层,没有多少坏脾气,乖巧到有些木讷,也不太会说好听话,但她的心思不坏,不然,也不能让春巧如此心心念念,换成她来,她喜欢把一些话说出来,反而失了几分心思灵巧,若是一个不小心,还要成为那个说大话,纯纯画饼忽悠人的。
她知道这个差别,却有意模糊,只当以前自己不乐意说,如今恰到好处说了罢了。
春巧也没多想,侧着身,搂着宋婉拍了拍她的后背:“姑娘快睡,可别说了,说得人都要睡不着了。”
薄被之中似融了一层暖香,贴着肌肤沁入心脾,宋婉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睡了,睡了”,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春巧身侧,做了一个团团圆圆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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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86章第586章:七周目
团圆节那日,宋婉拎着自己和春巧制作的锦鲤灯,随着一众贵女出游,她们口中热议着莲花郞,个个脸上仿佛都有娇羞的红光,谁能不爱好颜色呢?
宋婉对此却没太大的激动了,不得不说,莲花郞萧衍的容貌实在是出众,无论看见多少次,总是会愿意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心甘情愿掉入火坑之中,但……宋婉算是有点儿抗力的那个,于是在众人说要去莲花郞的私宅的时候,宋婉选择悄悄退出人群,带着春巧往别的地方走。
“姑娘怎么不跟着一起呢?”
春巧略显遗憾,她也好奇莲花郞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能够让那么多贵女都一致选择,必然是很出挑的容貌吧。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我想要寻的,是那万里挑一的心灵契合。”
宋婉的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中所想要寻的不过是破除这种循环重生的“诅咒”罢了,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各种各样的彩灯照得分外亮堂。
繁星不及灯火,长街尤似银河。街道两侧都挑起长杆来,成排成串的花灯照得地面上砖缝清晰,人影幢幢,灯火朦胧,夜晚的热闹仿佛更深白日,两侧酒楼茶楼之中的影子都照到了街上,抬头看去,一眼穿过美人靠,直入那楼中深处,似能看到彩衣歌舞,美人含笑。
宋婉喜欢这样的夜景,足够热闹,却也足够寂静,欢笑之声飘在耳侧,却无人关注她的行止。
“姑娘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脸红。”
春巧为那“好看的皮囊”一笑,又为那“心灵契合”脸红,唯有姑娘这样的容貌才能视好看如等闲,对那莲花郞不屑一顾吧。
至于心灵契合,姑娘的年龄,也该议亲了,这次回京,恐怕是要让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操心,亦或者是宋二夫人?
跟宋府的大多数人一样,春巧直接忽略了宋家大房,实在是宋大老爷在府中的存在感低,宋大夫人在府中的存在感就更低了。
都知道他们不管事儿,自然也不会在他们身上有什么期待。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婚丧嫁娶,都是凡人事,如五谷杂粮入轮回之所,该说不说,总还存在,为此凡人事脸红,生有何乐?”
宋婉随意跟春巧说话,她的音量没有刻意放大,也就维持在两人能够听到的范围,春巧虽觉不妥,却也没再制止,见她这般坦然,就觉得她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她那模样,一看就是有听未必懂,却还率先点头附和,宋婉心中就想笑,春巧这样,实在是显得过于愚忠了,怎么她说什么都对呢?
锦鲤灯做得不大,也谈不上多精巧,实在是想的总比做的好,有些失衡的头身比,让锦鲤的大尾巴显得过于突兀,提灯行走的时候,也时不时就要撩一下宋婉的裙摆,没有清除干净的毛刺或者别的什么,总是刮一下,宋婉怕勾坏了裙子,就把灯让给了春巧拎着。
春巧接过锦鲤灯,顺手把自己提着的柿子灯给了宋婉,询问宋婉要往谁家去偷菜。
“何必非要到旁人家,只管去那河岸边儿挖两株青草就好了。”
宋婉早就没了偷菜的兴趣,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家想要去看看,兴致寥寥地来了个与众不同的提议。
春巧听得无语,却也知道宋婉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也没反对,两人就渐渐从热闹的街上走开,往相对昏暗一些的河边儿去。
河边儿两侧也有摊贩,河上还有别人放置的莲花灯,那一盏盏莲花灯寄托着放灯人的心愿,顺着河水飘荡而去,水面涟漪被灯光照亮,仿佛河面下也开出了一盏盏莲花似的。
这里的商铺相对少一些,卖莲花灯的摊贩为了省些烛火,也不会早早把所有的灯都点亮,于是光线就较为昏暗,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人脸。
宋婉说到做到,真的就在河岸边儿找了个离人不远的地方,挖下了两株还开着嫩白小花的草来,再抬起头来,就见到三步外正迟疑着是否走近的卫明。
卫明见她抬头看来,没再犹豫,两步走过来,笑着问:“竟是六姑娘在此,我还当是看错了,并不敢认。”
“光大哥哥的眼神儿哪里能够看错,自信些,就是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