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辛苦。”
文臣敏锐察觉殿中气氛不太对,急忙出声夸赞,却也打断了将军的长篇累牍,再上前一步,难得做了点儿媚上的事情,称赞皇帝德行,竟能得此大才相助。
“……与上次那望远镜相比,此物更加实用……”
话不错,文臣有些爱才之心,即便发明创造并非文章诗词,但在这位眼中,总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一并重之。
话题到此拐弯儿,皇帝的眉心稍稍舒展一些,“大川”变成“小川”,沟壑几乎都要被拉平了,“正是一人所创,难为她竟能想到。”
他这话一出,“小川”好似转移到了文臣的眉心,竟是同一人做制吗?那个宋家、六姑娘?
“啊,是何人,竟有此才!”
将军已经醒悟到适才有所失言,也不再继续前篇,而是跟着话题往下,坦然露出惊奇之色来,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发明者的好奇与期待。
他却没发现,只在那一句话的时候,殿中的气氛仿佛又有所凝滞,除了他那一嗓子,再没人说话,以至于那余音消散之后,满是尴尬。
一刻钟后,从殿中走出的将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带着那年轻小将跟着文臣走出殿门,走远了些,才有些不解道:“为何对此人避而不谈,若是果有才华,便是朝中容不下,随我去边军也好啊!”
常年被风沙侵袭,将军的脑子仿佛都锈掉了,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到了文臣一个无奈眼神。
“若是男子,将军所说自然无妨,可若是女子呢?”
他没有再隐瞒什么,直接揭露谜底,这件事,其实已经在上层圈子扩散开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只能说跟他们没啥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女女女子?”
将军震惊得都口吃了,怎么就会是女子呢?这种事,难道不是工匠之事,如何有女子从事工匠之业呢?
不是将军瞧不起女子,实在是工匠多有体力活儿,女子哪里能够胜任呢?
“陛下惜才,不肯困雏凤于深宫,只她这才,神鬼莫测,未闻有通百艺而绝世者,两物之间,所系者,‘物’也……”
如果说发明纸张的人顺带发明了墨汁,大家会相信的,因为这本来就是相关联的东西,就好像一个人想要吃饭想到了筷子,与之相配套的东西本就是有着某种联系在的,抓住了这个联系,从而发明出另一样东西,并不算稀奇。
但,如果这两样东西之间全无联系呢?
望远镜,和眼镜,总还是有几分联系,都是广视张目之用,但望远镜和水泥,或者说,眼镜和水泥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没有那条相互维系的“线”,只因为两者都是物件就能被发明创造出来吗?
谁能信?
谁敢信?
“世多苦难,唯余长乐。”
将军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文臣的指头颤了一下,再看过去的眼神就带了些告诫之意,硬生生把将军的一声叹息压回到嗓子眼里。
小将不明所以,但,长乐,长乐教?
他不由得以一种刮目相看的神色看向将军,将军几时信了长乐教那一套?
将军低头,像是知道错了一样,没再说,文臣也闭紧了嘴,默默前行,古有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那一年所降的灾星,是否真的于此时化为妖孽横行?
皇帝不想让人进宫,是真的怕宫墙桎梏了天才,不能再发明创造其他物件,还是说,怕引狼入室,就此招至大祸?
顺,逆,生,死,每逢落子,当有所向,茫茫一片,不过是雾气烟岚,轻拂即散。
这一日晚饭前,宋婉回到府中,就见到了宫中下午的时候给她送来的赏赐,两个颇有些分量的大箱子,已经送入她的院中,无人打开过。
这样的大箱子,抬进来至少也要四个人,可谓是兴师动众了,也不知道都放置了些什么,莫不是金银珠宝?
宋婉霎时都忘了被绑架未遂的事情,还是春巧提醒,她这里才急忙禀明了缘由,由着家中长辈去思量。
“赵丽颜……定国公……是巧合吗?”
宋老太太心中有所犹疑,却也未下定论,表面上摆摆手,云淡风轻把宋婉打发回去,等人一走,面色微沉,定国公是为哪家张目?一个和贵人还不够他们安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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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626章第626章:七周目
不管宋家是否猜测赵丽颜的救命之恩存有水分,说不得是贼喊捉贼,毕竟除了赵丽颜以及她身边武妇,并没有人看到那假冒僧人的灰衣劫匪,所以也很难确定是否真的确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