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回吧,这边儿也没什么好看的。”
周围没人,春巧说话就肆意一点儿,她没留意自己贴着宋婉都更近了些。
“那就回吧。”
宋婉也没想着在这地方久待,关键是风景不太喜欢,还要被冷风吹,站得久了都觉得站在风中的自己有点儿傻。
听到宋婉这样说,春巧就是一喜,转头要走的时候,许是腿脚有些僵硬,步子没迈开,莫名被绊了一下,她还扶着宋婉,一着急,反而成了拽着宋婉,两人一起扑倒在雪地上。
雪沫子飞溅,宋婉眯着眼,她是被拽倒的那个,压在春巧的身上,倒没什么事儿,只是春巧:“没摔疼吧,有没有压到哪儿?”
春巧身上穿的衣裳本来就不如她厚实,这会儿被压到底下,宋婉没多想,赶忙起来,把春巧也拉起来,还给她拍打身上沾着的雪。
“没事儿,都是雪垫着,不疼。”
春巧摆摆手,看着地上自己摔出来的人形痕迹只觉得好笑,又想着自己刚才被绊倒的地方,竟是一块儿不大的石头,那褐色的石头与铺路的石板都是一个颜色,又并非凸起很多,于是并没有那么显眼,这会儿特意去看,才发现这个元凶。
没多想,春巧就是一脚踢过去,把石头踢飞,“哪里来的石头,定是清扫的不留意。”
“我看这里都没人来,估计都没人清扫。”
大长公主府的这个梅林,一听名字就知道,除了冬日里可能会有人过来之外,其他时候恐怕没那么受欢迎,而冬季的雪景又是不可错过的景观,说不得管事让人不要清扫,故意保留了这一片雪色呢?
宋婉想着这些,视线下意识顺着那被踢飞的褐色石头去看,那一小片石头其实有些平,也因为体积的缘故有些平,被春巧踢飞之后竟是没有骨碌碌滚开,而是若飞石一样,斜飞出去,最后擦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弧线轨迹,拐着弯儿击打在一棵梅树上。
“铿——”
一声响,有些古怪。
落了雪的梅树毫无颤动,被击中的那一块儿也并未有树皮被擦破的痕迹,而那个声音,怪了,石头跟树木撞击,能够发出这么清脆的声音吗?
那一声,倒像是撞击在什么金属上头了。
宋婉心中有所疑惑,直接往那棵树走过去,走近了,再看那树的纹理,就不由得怔然,这竟然是一棵假树。
不仅是假树,甚至还是金属所制。
宋婉的手指摸上去,触手的冰凉之感让她不由得一哆嗦,再看那树上的积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棵树上的积雪都假了,上手摸一摸,好么,雪还是真的,就是这树,假得有点儿太逼真了。
为何在梅林之中会有一棵金属做的假树?如果是现代,说不得有些园林之中会由于造景考虑,把路灯做出隐于环境的造型来,好像那路边的假花假树,都不稀奇,但,古代会用这样的路灯吗?
宋婉觉得稀奇,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绕着树转了一圈儿,用脚把下方的积雪扫开,地面都是正常的,隐藏在梅林之中的一棵梅树,若不是春巧造成的巧合,宋婉根本没发现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
梅林之中这么多树,谁能想到有一棵竟然是假的呢?而且,看这里的空旷程度,也并没有什么人经常到这里来,所以……
不过,大长公主府的下人也不常来这里打扫吗?
宋婉又看了看这棵树所在的位置,这种假树冬天的时候还是很好隐藏的,其他季节是不是就有些突兀了,但……这里这么多树,这棵树周围都有树木阻隔,且并不靠近路边儿,视觉效果上,也很难发现这棵树的存在,毕竟,梅林之中需要打扫的也只有道路,而非每一寸土地。
“姑娘,这棵树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那一声太清脆,春巧也听出问题了,看着宋婉过来绕着树看,她也过来看,也发现了这棵树是金属做的假树,这般逼真,定然是刻意为之,那,为什么呢?
她仰头看了看树的高度,还有那与周围相差不多的枝桠,突然眼睛一亮:“听说博阳郡王养了一只黑鹰,这棵树,莫不是用来停鹰的?”
大约是“停鹰”这个词太过古怪,春巧说完觉得不顺口,又多解释了几句,说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好像很多人养鸟,会在鸟笼之中弄一个假的树枝让鸟儿站在上面一样,这棵假树,会不会就有相似的作用?
想法好像有点儿道理,细说却是不通,这一大片梅林,多少树木,怎么就非要弄一棵假树作为停鹰的?
这附近又没有鸟舍,可见黑鹰并不是在这里养着的,那这一棵混在梅林之中的假树就更显得古怪了。
宋婉看了看附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高阁,她就要往那边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用脚做笔,在这一棵梅树附近的雪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裙摆上的雪沫还没甩净,宋婉就一把拉住春巧的胳膊:“走,咱们过去看看。”
“去哪里啊?”
春巧还没明白过来,就顺着宋婉的力道,跟她一起往高阁走去。
高阁这一侧看着没有人,另一侧却有人在赏景,方向不同,所看的景色也不同,这边儿能够看到的就是梅林寂寂,另一边儿看到的正好是“满园春色”,那些飘上来的欢笑声,仿佛在高处听得更加清楚,愈发热闹。
“你倒是会选地方,果然,这高处的风景更好。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鲜妍明媚,各分春色啊!”
荣王世子不语,一侧嘴角翘起,给了个不屑的笑,他站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下方那些女子吗?
才想着,视线突然往天上看去,天空上一个黑点突兀得像是白纸上的墨点,那墨点渐渐放大,便能看到是一只黑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