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藏,我在这里等你呐。”
宋宣辩解一句,有点儿冤枉,他一片关爱妹妹的心,怎么就跟要捉弄人似的呢?
宋婉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看宋宣还一脸关切,便主动说了她都跟宋老太爷说了什么,“祖父也就是问了问我,关心我一下,也没别的什么。”
“那就好,我就怕……”
宋宣话说一半,想到什么,跟宋婉说了说家中如今状况,“父亲派人找了好久,实在是没寻到什么踪迹,你离开福胜寺之后去哪里了?”
“也没去哪儿,就是随便找个方向走走,中途许是搭了车,这才模糊了痕迹吧……”
“如今家中都还好,就是姐姐的婚事不成了,那中岭县子,你才回来,恐怕还不知道,他竟是坠马而亡了,唉,这门亲事还真的是……当时定下来我就觉得不敢信,如今倒像是意料之中似的……”
宋宣作为三房目前唯一的男丁,家中的信息大多都会向他开放,有关宋如的婚事问题,他就是家中最快知道的那个,可能宋如这个当事人知道消息都比他晚一些。
到了京中之后,他还打听了一下中岭县子那边儿是个什么情况,生怕是有人算计什么的,其实这样的事儿不用他操心,中岭县子家中也会打听,宋老太爷这边儿也不是没有那个敏锐度的,可事情就那么简单,就是意外坠马而已。
但这意外也不算是纯然的意外,那马的确没被人动什么手脚,却是被流矢惊到了,但当时打猎的人多,箭羽上没有什么标记,也就不知道那根箭到底是谁射的,只能说不凑巧吧。
这也是为何中岭县子家人没有大闹起来的缘故,他们也心里头犯嘀咕,以为这是不是哪一家的警告。
这年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看那暗箭是冲着你来的,可能根本不是你得罪了人,而是你家人得罪了人,甚至都跟你家人没什么关系,而是你的死亡可能会引来一些对方想要的连锁反应,于是,你就该死了。
这其中的复杂,并非一两句能够说清楚的,就好像京中如今这些权贵人家,各个联络有亲,谁也说不清恩仇几分。
宋宣没有跟宋婉多说这个,只最后跟她说,府中如今的几个主子也都知道了她曾离家出走的事情。
“啊?!”虽在意料之中,宋婉还是多少有点儿失望,“为了我的名声,也当保密才是啊!”
“这会儿想到名声了?!”宋宣没好气地在她额上轻轻拍了一下,看她闭眼缩头的乖怂模样,心里又是一软,给她说了其中缘故,“父亲本来想要瞒着的,可紧跟着的灵帝宝藏,你说你走哪里不好,偏偏要从灵帝宝藏经过,又是你第一个发现的,再怎么都不能瞒着,既然上头知道了,外头知道了,再没有不让家里知道的道理,父亲只能给家中去信说明,祖父虽然不至于给你大肆宣扬,但这种事儿,一个知道了,一家子都知道了……”
跟大部分人家一样,宋家也有世仆,就是那种家生子的存在,一家子,几辈子都在宋家当下人,这样的人家也不用太多,两三家,就足够把宋家的下人都串联起来,宋家几个主子身边的丫鬟下人,指不定就有亲姐妹亲兄弟的,一个知道了,就是一群都知道了,根本瞒不住。
“再者说了,你跟博阳郡王从外头回来,又在广城定亲,便是有多少缘故,总也有一个私去广城的由头,怎么都瞒不了的。”
宋宣说到这里也是一叹,这样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有颜色的联想,把普通的离家出走说成私奔什么的,污人名声,若是可以,宋家也不想让外人知道。
宋婉讪笑,她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行为冲动了,但人嘛,哪能一辈子都不冲动一次呢?
见宋宣也没怪罪的意思,而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宋婉点点头:“那我知道了,也没事儿,我受得住。”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何况,也没让她跪着那么惨,就是多少有点儿社死,却也不是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吃了后悔药的嘲讽。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然后呢?看完了,我回来了,求别笑。
跟宋宣分开之后,宋婉才进了房中,还没来得及跟孙嬷嬷多说两句话,听她抱怨自己行为失当,就见宋娟,宋妍,宋婷联袂而来。
三姐妹这么准时准点儿登门拜访,要说没有看热闹的心,才是假的。
“六姐姐,你可真厉害!”
宋婷是后进门的,却是先发声的,比划着大拇指,两眼亮晶晶,满满的崇拜好像要对宋婉产生信仰了。
宋婉被她看得不自在,也不知道她是崇拜自己敢于离家出走,还是敢于拿下博阳郡王这朵高岭之花,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可不是么,太厉害了!”
宋妍紧接着搭腔,竟是抢在了宋婉前头,而且这态度……宋婉一愣,她总觉得宋妍的台词不应该是这样。
她愣愣地看着宋妍,好像没反应过来,还是原来那种有些内敛安静的性子,孙嬷嬷在一旁看了,松了一口气,她听到宋婉离家出走的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怎么可能是她奶大的姑娘会做的事情,简直像是换了个人,或者中邪了。
如今看,姑娘还是那个姑娘,只这事儿……唉,许是有什么缘故吧,听得春巧还说宋婉曾大病了一场,孙嬷嬷就是满眼心疼,这门亲事好不好,她不知道,但她想要宋婉好,身体好,过得好,就行。
在外头自在惯了,骤然回来,春巧还有点儿没进入状态,被孙嬷嬷在后腰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匆忙把茶水点心奉上,开始还有点儿手忙脚乱的,所幸,谁也没在意茶水点心的事情。
宋娟见宋婉满脸困惑不解,那不敢置信看着宋妍的小眼神儿,逗得她噗嗤一笑,逗趣地给宋婉行了一礼:“还要多谢六妹妹的机缘,竟是让我们也能乘上东风了。”
见她的态度也这样亲近,宋婉又是一呆,目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等着她们之中谁忍不住先来揭露谜底。
一般来说,这种角色都是宋婷的,但现在,宋妍抢了先,她拉着宋婉的胳膊,贴着她坐下来,笑着说:“若不是六妹妹这门好亲事,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咱们可够不上边儿呐。”
大长公主府的女学是很出名的,之前宋老太太还说前几年不怎么办了,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并不对外招生,算是那种推荐入学,或者说亲友是准入门槛。
宋家跟司马家可没什么亲戚关系,姻亲都要靠着宋老太太那边儿拐弯儿的亲戚才能触到边儿,想要跟大长公主有什么亲戚关系,那是妄想了,所以那大长公主府女学的门槛,他们还真的进不去。
也不知道以前宋老太爷是怎么给宋婉要来大长公主府女学入学资格的,恐怕也是要舍了面子托托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