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朝会照常举行。
勤政殿的正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老乾王坐在御案右侧的椅子上,五公主武承零坐在左侧。
御案后面的龙椅空着,可那空着的龙椅,比坐着人的时候更加令人不安。
“陛下龙体欠安,遵陛下口谕,着乾王辅政,五公主监国。”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朝堂上一片死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面露忧色,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无表情。
可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武承零坐在那把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有审视,或有打量,或是好奇,或是轻视。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可她坐得很直。
她想起海宝儿说的话——“坐在那里,让所有人知道,龙椅上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短暂的沉默之后,户部尚书站了出来:“启禀公主殿下,徐、扬二州大都督萧衍疏上推行县制改革、废除世袭封邑、力行科举制度之奏折,陛下已批‘准奏’。此事牵涉甚广,涉及天下世家大族之利益,臣等不敢擅专,请监国殿下明示。”
武承零看了皇叔一眼。老乾王微微点头。
“萧都督的奏折,陛下已经批了。”武承零的声音平静,“准奏二字,还需要解释吗?”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公主殿下,此事——”
“此事不必再议。”武承零打断了他,“陛下金口玉言,说准奏,就是准奏。你回去拟细则,三日之内呈上来。”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武承零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他躬身行礼:“臣……遵旨。”
朝会继续进行。有人奏报各地灾情,有人奏报边境军务,有人奏报官员调动。武承零一一听完,不置可否,只说“知道了”、“着内阁议处”、“等陛下痊愈后再定夺”。她没有做任何决断,可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一个时辰后,朝会散去。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殿中只剩下老乾王、武承零和随后赶到的海宝儿三人。
武承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海宝儿扶住她,她靠在他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累。”她轻声说,“比打一架还累。”
“你做得很好。”海宝儿由衷地说。
老乾王也点了点头:“丫头,不错。第一次坐那把椅子,能做到这个份上,比你皇兄当年强。”
武承零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皇叔别夸我,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
“坐在那里,就是最难的事。”老乾王的目光深邃,“有多少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掀下来了?你坐住了,没倒,就是本事。”
海宝儿扶着武承零坐下,转身看向老乾王:“乾王,辛苦您了。如今萧家来势汹汹,若不尽快铲除,后果不堪设想。”
“无碍,就是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老乾王叹了口气,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把老夫也算计进去了。”
“乾王恕罪。”海宝儿拱手,“我只是觉得,这把老骨头,不能让它闲着。”
老乾王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好!好一个‘不能闲着’!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了。放心,有老夫在,这个朝堂翻不了天。虎擘军的事,你放手去做。朝堂上那些闲言碎语,老夫替你挡着。”
海宝儿深深鞠躬:“谢乾王。”
午后,海宝儿独自一人去了飞羽骑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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