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的意思——使君不如归降刘靖。”
话一出口,堂里的空气立时炸了。
何敬洙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瞪:“你说什么?!”
陈虎转过身面对他,脖子上青筋暴跳:“末將说的是实话!你何敬洙要拿忠义来压我也行!”
“我问你,你能忠给谁?大王不在了!大公子?咱们跟大公子见过几回面?”
何敬洙的手霍然握住了刀柄。
“都给我坐下。”
姚彦章沉声喝了一句。不
高,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两人同时顿住了。
何敬洙鬆了刀柄,陈虎也退了半步。
庄绪不疾不徐地接过话头。
“陈裨將的话確实直白了些。但斟酌一番,並非全无道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两只乾瘦的手交叠在膝上。
“诸位想想。刘靖在江西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又有天雷那等骇人利器。他攻下潭州不过旬日之间,兵力折损寥寥无几。如今坐拥江西全境、潭州全府,兵精粮足到了何等地步?”
他顿了一下,扫了扫四周的面孔。
“反观咱们衡州。一万三千疲兵,粮草不足五十日。四面皆敌,外无援兵。”
“许军使虽迎回大公子,但巴陵自身难保,断无分兵南援之力。张节度在郴州一带尚未彻底了结虔州兵,一时三刻也过不来。”
他压低了声音。
“使君在衡州经营多年,深得將士拥戴。刘靖初入湖南,根基尚浅。他需要本地將领替他安靖地方。使君在衡州的威望与人脉,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助力。”
庄绪的目光微微一闪。
“到那时候,使君的地位,怕是远不止一州之刺史了。”
话说得极为露骨。
但堂中没人出言驳斥。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庄绪说的是事实。
姚彦章在楚国中的地位,说实在的,並不高。
论军权,他不如李琼。
李琼是马殷帐下第一大將,统率一方。
论实权,他不如许德勛。
许德勛掌著武安军水师两万精兵,洞庭湖上他说了算。
论资歷,他不如张佶。
张佶当年是马殷的上官,把留后之位主动让出来的。
光这一桩,就够吃一辈子老本。
甚至连秦彦暉、李唐,也都是一方节度使或一军统帅,权柄比他大得多。
他姚彦章呢?
一个衡州刺史。
打了三十年仗,跟了马殷三十年。
到头来,只是一个衡州刺史。
不是没有怨气。
论忠心他哪一点比別人差了?
可每次分封赏罚,好处总是先落到李琼、许德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