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何出此言?四万精锐虽失,但大梁尚有中原、关中基业,底蕴深厚……”
“龙驤、神捷是朱温手里能打硬仗的嫡系。如今全没了。洛阳城中,还剩多少能战的兵马?”
刘靖顿了一下。
“朱温病入膏肓。精锐尽丧。朝中诸子对储位虎视眈眈,在朝堂上已非一日。如今京师空虚,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
袁袭思索了片刻。
“若大梁內乱,广陵徐温会不会趁机北伐?”
刘靖摇了摇头。
“不会。徐温自家还没理顺。他那个长子徐知训,前些日子在广陵就闹出过事端。”
“这种蠢事,换了你做,你做得出来?”
袁袭苦笑:“徐知训此人確实不堪大用。”
“徐温的內忧不比朱温少。他要压住徐知训、要稳住杨吴朝堂、要提防养子徐知誥。短期之內,无暇北顾。”
他用指节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但这对我们而言是天赐良机。北方混乱,淮南自顾不暇。”
“没有人会来管我们在湖南做什么。”
袁袭頷首:“正好给了节帅经略湖南的喘息之机。”
“不错。”
刘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手指点了一下衡州的位置。
“说到经略湖南。”
袁袭话锋一转。
“卑职有一事想请节帅定夺。”
“说。”
“马殷。”
袁袭压低了声音。
“是否要画影图形、悬赏海捕?潭州城破已近半月,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迟迟没有消息,各方难免揣测。”
刘靖顿了一息。
“不发。”
袁袭一怔。
“大张旗鼓地海捕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没抓到他。等於向天下宣告,马殷活著。”
他的语气沉了半分。
“不发榜,保持沉默。让『也许死了』的猜测继续发酵。”
“不过,镇抚司的暗查不能停。催一催长安。沿马殷可能逃遁的去向加派人手。衡州方向、永州方向、郴州方向、甚至岭南方向!每一条路都要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需要他的確切消息。”
袁袭拱手:“属下这便去办。”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节帅,还有一事。马殷若往衡州逃……姚彦章还在那里。”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