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彦章以一万五千楚军正面硬撼季仲五千寧国军,双方在茶陵外围打了好几天。
要知道,季仲手里的那五千人,个顶个都是寧国军的一等精锐。
讲武堂出来的军官压阵,装备精良,阵法严密。
五千人结成铁阵钉在隘口上,寻常两三万人都未必啃得动。
姚彦章也不含糊。
除了试探了两波以外,直接把麾下最能打的蔡州老营填了上去,摆明了是要一波凿穿季仲的防线。
这样一来,便能支援其他方向。
那几天打下来,蔡州老卒拿命往上堆,死伤过半,愣是没能撼动寧国军的阵脚半步。
虽说最后是姚彦章主动撤退的,建制未散。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战爭折的全是老营骨血。
这些人是姚彦章经营二十年攒下的压箱底家当,死一个少一个,补都补不回来。
剩下那一万出头,大半是近年新募的乡勇和輜重卒,没了老卒压阵,遇上硬仗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说姚彦章打得凶,不是说他杀了多少寧国军,而是他敢把全副身家压上去,跟季仲的铁阵硬碰硬。
这份决断和血性,换了旁人未必做得出来。
虽说最后是姚彦章主动撤退的,但在阵地上,楚军的蔡州老卒打得有模有样,结阵严整,並不含糊。
“那他怎么就降了?”
“因为他不蠢。”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迈步出了院门。
……
次日卯时,合兵后的寧国军从茶陵拔营,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行去。
队伍走得不快。
日行三十里,按军中规矩,每行十里歇半个时辰。
輜重车队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一营步卒护卫。
斥候撒出去十里远,沿途探查道路与村落。
天气热得厉害。
七月的湖南,太阳像一只火盆扣在头顶上,空气里都能拧出水来。
官道两旁的稻田里,禾苗已经抽穗泛黄,再过一两旬便是夏收的时节。
沿途经过几个村落。
村子里静悄悄的,门户紧闭。偶尔有一两个胆大的老汉趴在墙头偷看,见到寧国军的旗號,缩回去就不露面了。
但也有不肯走的。
过一处叫石潭铺的小集镇时,路边的茶棚还开著。
棚下坐著一个瘸腿的老翁,守著一口大茶釜,面前摆了三只粗碗。
他抬头看了一眼过路的大军,又低下头去,用蒲扇扇著灶下的余烬。
季仲路过时,叫传令兵丟了几枚铜钱在桌上。
老翁没吭声。
等大军走远了,才慢吞吞地把铜钱收进怀里。
走了两天半。
第三天午后,大军经过一处河滩平地。
季仲勒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