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眷?”
“是。有不少隨军老弱混在队伍里,推著板车、挑著担子的都有。走得不快。”
季仲放下碗,从座上起来。
“几时出的城?”
“辰时三刻开的城门。到午时还没走完,尾巴拖到城门口。”
季仲算了算。从刘靖发出手札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才五天。
姚彦章动作不慢。
他回头望了柴根儿一眼。
柴根儿啃著鱼骨头,撇了撇嘴。
他把鱼骨头丟进火堆里,拿袖子抹了抹嘴。
那张脸上写满了遗憾。
季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了句:“急什么,巴陵还没打呢。到了岳州,有的是仗让你打。”
柴根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节帅拿下巴陵之后,接下来就是朗州的雷彦恭。那边的蛮兵可不好对付。到时候有你出力的地方。”
柴根儿这才露出笑容,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行!那我等著!”
季仲笑了笑,转身走向中军帐。
进了帐篷,笑容便收了。
他坐到行军案前,铺开镇图,拿起炭条在衡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姚彦章走了,但衡州城里还有两三千留守兵马。
这些人是留下来移交城防的,还是另有打算,眼下还不好说。
节帅的手札里说得清楚:善待百姓,不可扰民。
但没说怎么处置衡州城里的楚军留守部队。
季仲想了想,提笔在纸札上写了几行字。
大军后日抵达衡州城下。先遣一队轻骑入城前去知会,表明来意。
入城后接管四门城防及军仓,楚军留守部队就地收编或遣散,听凭去留。不可强迫,不可骚扰百姓。
写完之后,他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城中若有衡州刺史府遗留的文书帐册,务必封存,不可散失,待陈使君派人前来接收。
他搁下笔。
这一句是他自己加的。
节帅没交代,但他觉得该做。
文书帐册这种东西,对武將来说是废纸。
但对陈象那帮管钱粮的文官来说,那就是命根子。
户籍、田册、军仓存粮、税赋底帐。
有了这些,接管一座城的速度能快上十倍。
……
两日后。
寧国军前锋抵达衡州城南十里。
季仲命大军停驻扎营,自己带了二十骑轻骑,打著寧国军的旗號,缓步走到衡州南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