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打她生父这事虽然荒谬,但终究是別人家的內闈之事。
几个將领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五镇共尊,这手笔够大,王鎔和王处直那边好说,可振武和天德那边……”
“振武和天德是边镇,兵不多地不肥,让他们发一道移文又不费甚周折。”
“关键是刘守光会不会中计,万一他没那么愚钝呢?”
郭崇韜听到这话,嘴角微哂。
“此人幽囚亲父,鴆杀兄弟,烝淫父妾,在幽州自封太师,诸公说,这种人愚不愚?”
堂中一阵短暂的沉默,旋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刘守光確实愚不可及。连自己阿耶的侍妾都强占了数人。”
“嘖嘖,与禽兽有何分別。”
“禽兽都比他知伦常,牝鸡尚知不夺雄巢。”
又是一阵鬨笑。李存勖也被逗乐了。
方才刘氏闹出的那场尷尬,在这阵笑声中被冲淡了不少。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岂不是要等上数载之久?”
说话的是李存渥。
先王李克用的第五子,李存勖的异母弟。
年纪不大,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平日里鲜少言语,性子有些阴鬱,但並不愚笨。
“郭从事的计策固然高明,可从遣使奉册到刘守光僭號,中间少说得期岁之间。”
他屈指掐算。
“五镇遣使需要时日。”
“使者到了幽州之后,刘守光未必会立刻中计。”
“就算他动了僭越的心思,从起意到付诸行事,又得一段时日。”
“前后相加,少则一载,多则二三载。”
“这么长的时日,变数太多。”
郭崇韜从容不迫。
“五衙內所虑有理。”
“可反过来说,这一两载的光阴,恰恰也是我晋国所需的。”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图上划了一个圈,把太原、镇州、定州圈在了其內。
“柏乡一战虽胜,但我军自身也折损不小。”
“將士疲惫,粮草消耗过半。”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继续兴兵,而是休养生息,把根本补足。”
“趁著这一两载,我军可以做的事情甚多。”
“其一,整军。柏乡之战暴露出不少疏漏,各营之间的呼应不够周密,步骑的协同有待操练。”
『其二,屯粮。河东苦寒,但镇州和定州乃產粮之地。”
“其三,拉拢。柏乡大败之后,梁国腹心必然人心浮动。”
“那些原本首鼠两端的藩镇,如今怕是已经开始掂量该依附哪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