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看完这封信,沉默了一会儿:“爹,吴三桂会来吗?”
赵天说:“历史上他没有来。崇祯召他勤王,他从宁远走到山海关就走了好些天,到了山海关又停下来观望。他在等——等李自成先到北京,还是清军先入关。谁赢他帮谁。这一世朕不催他。朕只是告诉他,他爹在朕手里。朕不杀他爹,朕替他照顾他爹。他来不来,他自己看着办。”
第七节宁武关
正月末,宁武关。李自成数十万大军在城外围得铁桶一般,战旗遮天蔽日,炮声昼夜不息。周遇吉站在宁武关城头,甲胄上全是血痂,手里的刀卷了刃。他打了整整好些天,城下堆满了农民军的尸体,可他的几千守军也快拼光了。
他以为自己在为大明的末日殉葬。他不怕死——他本来就是天雄军出身,天雄军的人没有一个怕死。他只是觉得可惜——他死了,宁武关就破了。宁武关破了,太原就保不住。太原保不住,北京就彻底无险可守。
炮声忽然停了。城下数十万农民军的营地一片寂静,好像整个战场都凝固了。然后他看见了一面旗——大明的龙旗。一支骑兵从侧翼撕开了农民军的包围圈,当先一员将领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那是蓟镇总兵唐通。
唐通是奉赵天的勤王诏来的。他不只带来了蓟镇的兵马,还带来了居庸关的援军。赵天早就在调兵遣将——宣府的兵在大同策应,大同的兵在太原协防,蓟镇的兵直接插入宁武关战场,从李自成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李自成数日攻不下宁武关,后背又遭重击,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位崇祯皇帝跟以前判若两人。
周遇吉跪在城头朝东磕头,满脸是泪:“陛下——!”
第八节乾清宫的灯火
二月初,北京。宁武关仍在死守,周遇吉仍在支撑,李自成被拖在太原城外一步也难东进。北京城里的百姓依旧提心吊胆,可宫里的灯火一夜没有熄过。
赵天已经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他白天在乾清宫批奏章、调兵马,晚上在偏殿看军报、画舆图。归墟陪着他,端茶、磨墨、递奏章,有时候替他看一些不太要紧的文书,用蝇头小楷在旁边批注——这个建议可行,那个建议空泛,这个将领可用,那个将领需防。她的字很像赵天,是几十世轮回中磨出来的笔锋。
这天夜里,归墟端着一碗热粥走进偏殿:“父皇,您该歇歇了。”
赵天接过粥,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的月亮——二月初的月亮很细很弯,像一把弯刀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
“阿节,朕记得大业那一世,朕在长安大兴宫里也是这样的夜。那时候朕修了一辈子渠,你帮朕批了几十年奏章。朕活到九十四岁,你活到八十一岁。那一世朕走得从容——运河在流,科举在考,丝路在走。朕躺在长安城楼上看最后一眼江山,你握着朕的手。这一世朕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归墟说:“爹,您能。您几十世都撑过来了。煤山那棵树不敢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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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笑了,低头喝粥。窗外吹来北风,把乾清宫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更鼓声从午门传来,二更天了。
第九节金色虚空·甲申的回响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并肩悬浮。这一世才刚刚开始——宁武关还在死守,李自成还在太原城外,吴三桂还在山海关上观望,多尔衮还在关外磨刀。一切都悬而未决。可是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太子已经南下,南京已经在筹备新都,勤王诏书已经发出,京营已经整顿。
“爹,您在这一世才走了几十天。”
赵天说:“才几十天。这几十天里朕送了太子南下,整顿了京营,发了勤王诏,派了援军去宁武关。朕做了崇祯一辈子没有做的事。朕不是比崇祯强——是朕活了几十世,知道刀架在脖子上该怎么躲。朕用大业年间的长安调度套在崇祯十七年的北京,朕用南朝的门阀经验套在大明的党争上,朕用梁山的匠作坊制度套在军械制造上。每一世的经验,都是这一世的退路。”
归墟说:“系统刚才提示——宁武关仍在坚守,周遇吉还活着。唐通的蓟镇援军已经撕开了李自成的侧翼。李自成比历史上晚了许多天还没打到北京。每多拖一天,南京就多一天筹备,勤王兵马就多一天集结。您的时间是周遇吉用命换来的,是唐通用血换来的。”
赵天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那是崇祯十七年二月的光——宁武关的残阳,乾清宫的烛火,紫禁城上空的弯月。风吹过煤山,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阿节,朕不会死在煤山。这一世,朕要活着去南京。朕要让你活着,让太子活着,让大明活着。”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下一世我们去哪里?”
赵天说:“朕还不知道。先过了这一世再说。”
前方,光芒流转。那是二月初的北京,太和殿广场上的积雪刚化,午门外的柳树抽了新芽。一个新的春天正在血与火中悄然到来。
【第八十世·朱由检&朱媺娖(赵天&归墟)·卷一·甲申·完】
【第1475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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