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国平说完涉案的情况后,开始说明人员的情况。“吴某已被控制,王某及其家族主要成员也已被全部抓捕归案。”张浩沉默了片刻。“吴某现在的态度?”闻言,袁国平冷声说道:“一开始拒不交代,后来在证据面前,态度有所松动,但仍在避重就轻,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没有背叛革命’试图用过去的战功为自己开脱。”张浩冷笑一声:“一时糊涂?”“一个工厂里最高工资的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116元边区票,一名能够独立带队研发大型技术课题的6级技术研究员,一个月的工资才154元。”“他作为专区副职干部,一个月的工资135元,134万边区票,相当于他八百多年的工资了,这难道也叫一时糊涂?”电话那头,袁国平也沉默了。“老袁,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张浩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成立专案组,彻查此案,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职务高低,一律严惩不贷。”“第二,追缴全部赃款赃物,一毛钱都不能少。”“第三,在全党全军范围内开展警示教育,以吴某为反面教材,教育广大干部吸取教训,廉洁自律。”“第四,也是最关键的,要从制度上堵住漏洞,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是。”袁国平郑重应道。张浩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老袁,我知道你们政治部最近很忙,但这件事必须抓紧,腐败就像毒瘤,如果不及时切除,就会扩散到全身,最终危及整个生命。”“吴某不会是个例,这样的败类,地方上应该还有不少,我会给上级说,开展全党全军范围内的整风正纪运动,各单位自查自纠,同时上级派出巡视组进行巡视。”“我明白。”“还有,吴某的案子,要尽快结案,公开审理,让人民群众看到我们党反腐败的决心。”“是。”挂断电话,张浩重新坐回桌前。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第20兵团送来的冬季整训总结报告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吴某的面孔。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淞沪会战时被弹片划伤的。“吴某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张浩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杨能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司令员,您消消气。”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安慰张浩。张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他呲了呲牙,却浑然不觉。“能俊,你说,咱们打天下是为了什么?”杨能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浩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为了这个国家不再受人欺负。”“那为什么有人刚刚尝到一点权力的滋味,就开始欺负老百姓了?”杨能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不是针对你,我是想说,咱们的干部队伍,大部分是好的,是廉洁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但总有一些人,经不起考验,在糖衣炮弹面前打了败仗。”“吴某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咱们必须要从这件事情之中吸取教训,防微杜渐,不能让更多的人走上这条路。”“干部教育要常态化,制度化,要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要让所有干部不敢腐乃至于不想腐才行。”说到这里,张浩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吴某在淞沪会战的时候,身上多处负伤,他那个时候不怕死吗?在济南战役的时候,他作为团长,身先士卒,带着部队夺取了济南城东的多处日军阵地,身负重伤,那个时候,他不怕死吗?”不等杨能俊的回答,张浩继续说道:“我想,他还是怕的,但他还是冲了上去,可这样的一个人,却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张浩转过身,目光落在杨能俊身上:“因为死是一瞬间的事,而糖衣炮弹是一点一点侵蚀的。今天收一瓶酒,明天收一条烟,后天收一盒茶叶,大后天收一个红包慢慢地,就习以为常了,就觉得理所应当了,就再也收不住手了。”“所以,咱们必须从源头上堵住这个口子。制度建设、思想教育、监督检查,一个都不能少。”杨能俊使劲点头:“司令员,我记住了。”“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这份报告。”“是。”杨能俊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张浩再次坐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文件上,却是始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淮阴,停留在那个曾经英勇作战、如今却身陷囹圄的吴某身上。良久后,张浩深吸了一口气,从一旁拿过稿纸,将胸口处的钢笔取下来,将笔帽拧开,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始落笔。很快,一个题目映入眼帘。《在全党全军范围内开展整风正纪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从半下午,张浩一直写到晚上九点多,等到张浩写完,王为民给他打过来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张浩放下笔,将写好的文章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章不长,只有两千多字,却字字千钧。他从吴某案切入,分析了腐败产生的根源、危害以及防治的办法。最后号召全党全军‘以刮骨疗毒的勇气,坚决清除一切腐败分子,永葆人民军队和人民政权的纯洁性’。写完以后,张浩一边吃着凉透了的饭菜,一边看着自己写的文章。发现有些措辞不合适后,又进行了修改,等修改完成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张浩将文章放下,今天刚刚写完,只有等到明天一觉醒来,看完还觉得可以,到时候再发出去。:()从长征留守开始的大将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