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顾宁越又对女人说了一句。
女人坐在护理床边看了她一会,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顾宁越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话,想了想,也许她有失音症?还是别多问,万一冒犯到对方就不好了。
女人就这样静默地守候了顾宁越许久。
顾宁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了错觉,她好像看到女人清澈的眼睛里闪烁出泪光。
女人蹙眉咬着下唇,一只手把床单用力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好像她在心疼她,又好像在暗自悔恨着什么。
顾宁越不明所以地看着女人,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她们只是做过同学而已。
“谢谢。”顾宁越只能一遍遍表达内心的感激,抱歉地告诉女人,“我可能……还不了你。”
她每说一遍谢谢,女人的眼眶就更湿润一分。
女人含着泪水不停地对顾宁越摇头,最后抽泣一声,捂住脸走出房门。
女人刚一出门,等在门外的医生和护士叫她:“苏总。”
女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沙着嗓子小声说:“请告诉我她的病情,越详细越好。”
医生脸色凝重:“不容乐观……”
女人轻轻关上门。
顾宁越诧异地望着门的方向。
苏总?
她姓苏?
原来她能说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
顾宁越闻着清淡的柚香,短暂地忘记了手术后的疼痛。
傍晚,窗外天色黯淡。
女人来了,她在床头柜上安置了一台投影夜灯,能在墙面投出各式各样的风景。
真的好巧,都是顾宁越喜欢的景色。
在相处的时间里,女人总是回避和顾宁越交谈。
顾宁越问过她的名字,她不愿说。
很奇怪。
但顾宁越能理解,如果是自己掏心掏肝地救治一个老同学,可对方居然完全不记得自己,那她也会生气,也会伤心,或许也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又或者,当报出姓名以后,对方一片茫然。
得知自己在对方心中毫无痕迹,是一种更加锐利的刺痛。
女人请来了一位专业护理师,并跟着护理师学习怎么帮病人翻身,搀扶病人方便,为病人擦洗四肢。
每天早晨和傍晚,女人都会来给顾宁越喂餐,所有餐食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康复软食,女人用手背试过温度,再用勺子盛起慢慢喂给她。
女人周一到周五会在早晨六点半和傍晚七点半过来,而周末的晚上会来得更早,所以顾宁越推测她是在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后来探病。
顾宁越定好了闹钟,会在早晨六点二十九分的时候露出笑容,朝着房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