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还装,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可是好人,你看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能是坏心肝的人吗?”
淮安依旧维持原状。他比她急,那她就不急了。
男孩终究没淮安能沉得住气,等了十息,没等到她的零星反应,撇了撇嘴,嘟囔道:“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要不是这屋里个个都被磨得浑浑噩噩,来了几日便好似被洗脑一般,唯独你懂得先静观其变,我才懒得搭理你。”
凑到淮安耳边,男孩将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淮安缄默不语。
男孩也不指望她回应,自顾自接话:“看你这狼狈模样,定然不知。我告诉你,嘿嘿,我们被困在东宁巷尾……”
东宁巷?
淮安心中一动,沈府就在东宁巷。
若这男孩所言不假,那她是不是可以趁机找机会偷跑出去,直接带小皇子去沈府了?
淮安再凝神去听。
“……抓我们的是樊家。哼,他还以为小爷不知道呢。可小爷是谁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语气颇为义愤填膺。
“呸!底下人也是瞎了狗眼,连小爷都不认识,等着吧,等我出去了,不把他揍掉大牙,我就不姓——”
淮安正想听他报出姓氏,他却突然不说了,心里有了数,这个男孩也不是那么地心无城府。
接下来,男孩便凑在淮安耳边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淮安静静听着,从中梳理关键信息:这个人比她早来三日,始终被困院中无法外出。这里每日有人按时送吃食,每晚会固定带走九名孩童。而这些孩子被带走时尚且安好,一夜过后再被送回,人数总要少去大半,余下归来的人举止也会变得格外怪异——
有人练习笑,有人练习哭,有人自己扎自己。
男孩说他有趁人不注意时,问过一些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对方只道得道如此,让他不必多管。
总之处处透着诡异。
男孩也猜不透樊家囚了这么多孩童究竟想干什么。
许是男孩不停地嘀嘀咕咕,也许是周遭孩童嘈杂的声音,小皇子动了动眼皮,不多时,便悠悠转醒,瞧见淮安,眼睛一亮,立马抓住她的领口:“哥哥!”
淮安立刻睁开眼睛,太好了!小皇子醒了!他能醒!
淮安不再伪装,忙应小皇子的喊声,抱着他坐起来,手也虚虚地放在他脑袋上,眸中含忧,声中含柔:“脑袋痛吗?”
小皇子的脑袋其实还有点痛,但还能忍,不想淮安担心,正要说没事,也想问问淮安怎么样,偏偏余光瞥见了离淮安的脸,就差一个拳头距离的男孩的脸。
蹙眉,小皇子第一眼见到淮安时其中含着的笑顿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他是谁?
凭什么能靠姐姐这般近?
我都没能离姐姐这么近。
姐姐为什么不把他推开?
心思翻涌间,小皇子当即伸手环住淮安脖颈,小脸贴在她锁骨处,瞪向男孩。
男孩瞧了一眼小皇子,好笑地挑了挑眉,继续朝淮安我行我素地道:“就知道你是装的。方才我说的事你都听见了吧,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淮安无视他,兀自问小皇子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皇子清楚看到淮安的无视举动,对男孩的警惕心骤降,看来姐姐不在乎他。
弯唇,小皇子心道,可姐姐在乎他啊,他也很在乎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