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不和你联合,我回来干什么?”
诺哲冲着巴根大叫起来:“好,你既然和我联合,那我问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娃娃送回水西去?”
“一个娃娃对你就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他是奢香的儿子,是水西的小主人。”
巴根摇头道:“可他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娃娃,我的诺哲王爷,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把一个三岁的娃娃抓来折磨?这样做,你不觉得会有损你诺哲老爷的声誉吗?”
“你的土地?跟一个娃娃有什么关系?”
诺哲气势汹汹地吼道:“我要用他做人质,逼水西的奢香退还我们的土地,那些属于我们乌撒的土地!”
巴根严肃起来,他指着诺哲道:“诺哲老爷,你不觉得你这话有些荒唐吗?我实话告诉你,你如果以一个小娃娃来要挟奢香,你在水西就会犯众怒。你要清楚,水西的实力毕竟比乌撒强好多倍。他们现在不主动进攻乌撒,是因为奢香还没有找到说服众人的借口。也就是说,她还没有找到出兵的理由。你若绑架她的娃娃,这不就是授人以柄吗?”
诺哲被巴根的话震住了,他冷静地想了想,坐了下来,好久才道:“小王爷,你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个女人是有些名堂。”
“老爷明白这一点就好。”
诺哲还是有点不服气,“你也不要把奢香说得那么厉害,女人嘛,毕竟是女人,她成不了大气候。”
“诺哲老爷,如果你这样看待奢香,那就大错特错了。奢香是个女人,表面上看去很柔软,就像流水,看上去没有任何力量。但你要记住一句话,滴水是可以穿石的。”
“滴水可以穿石?你这话什么意思?”
“诺哲老爷,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去对付水西,难道你就没有想到,水西会打你的主意吗?你前些日子偷袭了他们几次得手,你是不是就以为水西不堪一击了?奢香是个强劲的对手,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出手而已。”
诺哲一听,好半天没有说话。他望着巴根道:“你的意思是说,水西也在打我的主意?”
“你说呢?”
诺哲低下了头:“是啊,水西如果大举进攻我们乌撒,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我们是没有还手之力的。”诺哲抬起头,“可是小王爷,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有。”
“什么办法?你快说。”
“汉人有个故事,叫做卧薪尝胆。”
“什么意思?”
巴根苦笑一下。“一千多年前,有个国王叫勾践,被他的仇人——一个叫夫差的打败了。勾践成了夫差的俘虏,为夫差当苦差,端屎端尿,打扫卫生。老爷你说,一个国王落到如此程度,这是不是天大的耻辱?”
“奇耻大辱!”
“是啊,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这种耻辱,都一定会想着东山再起,想着要报仇。”
诺哲关切地问道:“那,这个勾践是怎样想的?”
巴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好像是在讲述他自己的故事,“他当然要想报仇。为了报仇,寒冬腊月,他每天睡在柴草上,忍受着凛冽寒风;为了报仇,他把一只苦胆挂在自己的床头,每天去舔苦透心的苦胆,以此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他就像一只豹子,默默地,静悄悄地潜伏在一个角落。他等待着时机,等待了十年,最后,他成功了。”
巴根道:“等待十年,也许是最短的时间。天知道,我的命运究竟如何,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
诺哲惊奇地望着巴根:“难道,难道你还想着你的大元?”
巴根没有回答。
“我说巴根小王爷,你就死了那份心吧。现在大明朝这么强大,你能够推翻他们吗?你的事情是永远都不会成功的。”
“我何尝不知道。”
“那你为何念念不忘?”
巴根仰天叹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我的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