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香不语。朵妮继续劝道:“小姐,明早还要议事,你得养足精神。”
奢香在**坐下。“朵妮,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朵妮在奢香对面坐下。“小姐,依我看,你不能答应二爷的要求。”
奢香望了朵妮一眼,摇摇头。
朵妮愤愤道:“哼,二爷把他的儿子过继给你,表面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二爷安的什么心,整个水西谁不知道?他这是在变相地夺你的权,小姐,你可不能上当。”
奢香苦笑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他的一个阴谋?可是,朵妮,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他。我如果拒绝了二爷的这个要求,他就会理直气壮地逼我让位,最起码他也要逼我把调兵信符交给他。”
“小姐,那你就由着他吗?”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而且,退一步想,格宗虽说办事狠毒,但我想,他的儿子年龄还小,只要我们加以引导,耐心教诲,他会给我们水西干点好事的。”
“夫人,你这可是想错了。我听人说,他那儿子,虽说年龄不大,可整天就只知道斗鸡,什么坏事都干得出,从来不学好。如果让他当了君长,那我们水西还有希望吗?水西还不得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奢香叹道:“是吗?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二爷,他们就会闹事。一闹起来,水西就不得安宁。而我们水西如果出现了混乱,就会遭受别人的欺辱。你说,我不答应他们能行吗?”
也是这个晚上,那珠和格宗赤条条地躺在**,刚才,他们经历了最原始的**搏斗,已经非常疲劳。但他们此刻根本没有一丝睡意。
那珠将头枕在格宗的肚子上,问道:“二爷,明天万一那女人死活不同意阿洛过继,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格宗用手抚摸着那珠滑嫩的肌肤道:“那珠,你是知道我们彝家逮野猪的办法的。你说说,那野猪厉不厉害?厉害。连豺狗都怕它。可是,它一旦钻进了网中,它能怎么办?只有乖乖地送死。”
“你是不是以为你这张网天衣无缝了?”
“你不相信我?”
那珠摇头道:“和奢香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得出一个结论:永远不要小看她。”
格宗坐了起来,“这个女人确实不同凡响,可这次就由不得她了,我们已经联络好了大部分部落。我算了算,死心塌地支持她的,不过就二十几个部落。现在我是有理有法,那些人也说不出任何道理。如果她不同意,我们就逼她交出权杖。”
那珠担心道:“逼她交出权杖?那可是有悖族规的。”
格宗把手一挥,“非常时期,我顾不得这么多了。大不了,我和她撕破脸,干上一仗。”
“打仗那是我看家的本领,你怕什么?睡吧,不要想那么多了。”格宗翻过身,呼呼大睡。
那珠摸着格宗的脸,喃喃道:“二爷,我的一切,可都交给你了。”
水西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和猜测,明天,水西的君长会是谁呢。
果瓦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明天的结果他非常担心,但又想不出特别好的办法。格宗出的这一招非常狠毒,即便是奢香这样聪明的人,也未必能想出什么高招来对付他。他深深地替奢香夫人担忧。反正也睡不着,就召集了几个土司前来商议。
老望满面忧愁,望着果瓦道:“大总管,明天,我们就没有一点办法来阻止格宗的行动?”
果瓦皱起眉头,“难就难在这里。格宗的建议,虽说大家都知道是一场阴谋,可是,他摆到桌面上是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找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孟昆咬牙道:“是啊,谁都想不到,二爷居然会想出这么一招。够狠毒的。”
果瓦叹了一口气道:“老爷家族现在就只有阿洛这一个后代了。让他的儿子过继,现在看来,是名正言顺的。我们是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了。”
老望疑惑道:“这件事情不是说好等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再议吗?为什么突然提前了呢?”
果瓦苦笑一声,“我何尝不想如此。但反过来一想,到时间以后,万一小主人还未归来,我们又怎么办?那只会更加被动。再说了,我们水西的军队这次被乌撒打败,使格宗找到了借口,南边那几个部落的人也被他拉拢过去了。所以说,晚痛不如早痛,长痛不如短痛。”
孟昆愤怒地说:“这个二爷,心太狠了。”
老望感慨道:“说实话,现在最痛苦的应该是夫人。一个女人,丈夫走了,儿子丢了,本来就心如刀绞,还被人逼成这样,设身处地想想,真替她感到难过。”
孟昆担心地说:“是啊,我也注意到,夫人这段时间,可是消瘦了不少。”
老望捅了捅果瓦,“大管家,那明天我们到底该如何对付二爷?”
果瓦想想道:“我想,明天不管格宗玩什么花招,有两条我们必须坚持,那就是:第一,他儿子可以过继,但他绝对不能摄政。第二,他不能掌握调兵信符。我们必须维护夫人的权力。”
大家异口同声道:“大管家,你就放心吧。”
天亮了,巴根叫醒陇弟。他用手认真地给陇弟顺了顺头发,然后说:“小家伙,走吧,去见阿妈去。”
陇弟揉揉眼睛,“阿爸,我看见阿妈了。”
巴根用手指刮了一下陇弟的鼻子,“你这小家伙,是在梦中吧。”
巴根笑道:“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