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蔚说张部长不愧为清河文化界之精英,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而后谁能与之匹敌。程县长顺水推舟言称极是。张部长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说论及学问,诸位皆为我师,本人只是孤陋寡闻之不才后学。
说话有些文白夹杂起来,屋外的秋夜星辰寥落,许多树叶在黑夜里下落不明。
大家都说很尽兴,程县长提议大家最后同干一杯。酒杯正碰在一起时,三位不速之客破门而人。
坐着深蓝色“桑塔纳”来的衣冠楚楚的人先后亮出了证件。
瘦如牙签的人指着壮汉说,“我们两人是北方城市警方的刑警。”
胖子亮出一个天蓝色证件说,“我是北方新闻学院的保卫处长。”
刘科长一下子跳了起来,吼叫道,“出去。看不见我们县长书记在宴客吗?”他抓着空酒瓶跃跃欲试。
保卫处长不理睬刘科长,问,“谁是黎元?”
黎元放下酒杯,无动于衷地说一句,“我就是。”
牙签命令壮汉,“铐起来!”
黎元还没做出反应,一双锃亮如白金手镯的手铐已将两只手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程县长王书记张部长都愣住了,他们的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惊愕与迷惘。程县长叫刘江水通知县公安局吴局长立即赶到这里。
当天夜里,两地警方对黎元进行了简单的审讯。
北方新闻学院的小卖部里一位女售货员遭强奸后被杀害,时间是黎元离开新闻学院南下实习的前一天夜里。现场发现了黎元的一张填写简单的校医院医疗就诊卡。卡的印制比较粗糙,没有照片、系别,看病时要配上学生证才能生效。
黎元说,“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保卫处长说,“学校里有四位叫黎元的人,前三位都没有犯罪嫌疑。”
黎元平静地说,“那我就是第四位没有犯罪嫌疑的黎元。”
审讯的过程单调而且缺乏实际进展,黎元反复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会失望的。”
打了几个哈欠,保卫处长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挺着丰富的肚子,很困难地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张照片,反复看了几次,然后对刑警说,“是有点不像。学籍档案中的黎元照片上没戴眼镜,可他戴着眼镜。”
黎元说,“是的,我说过。你们会失望的。”
瘦如牙签的刑警说,“你不要再耍花招了,雕虫小技去骗那些只知道喝酒的人去吧!”
壮汉说,“靠戴眼镜伪装自己既简单又愚蠢。”
“带回去审讯!”牙签说。
那天夜里的风声自北而南灌满了天地间的所有的缝隙,押着犯罪嫌疑人的“桑塔纳”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射人茫茫黑夜之中。
季节在秋夜里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