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她攥着那截衣袖不放,绕到他身前,逼着他对上自己的目光,“你昨夜同父亲商议的事,我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不过是一时之计,尚未定论。”
可惜这话没能哄得住她,少女两腮犹挂清泪,眼底却烧着一团野火:“我不管,我要随你去盛京!你若敢把我送回去,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这哪里算什么威胁,顶多算幼稚的赌气。燕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如此孩子心性,怎么能跟着他去盛京那种虎狼之地?
于是心一狠,硬生生把衣袖从她手里夺回,朝身旁厉声喝道:“霍彩鸢,你还在等什么?!带她去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袍角带风,半分犹豫也无。燕溪急得喉头腥甜,冲着那道背影嘶声大喊:
“你走!你走了就别当我哥!”
燕澈脚步一顿,霍然转身,眉心不自觉蹙成一道深痕。
“你说什么?”
“我不要你了,我……我去找孟轻尘!”燕溪被逼急了,什么话都往外蹦,“我要嫁给他!离你、离药王谷远远的,从此两不相干!”
青年周身气场陡然一变。
方才他看起来只是烦躁,是兄长对幼妹不听话的无奈与头疼。可此刻,那双狭长的凤目里凝出一层彻骨的寒意,像是千仞雪峰上亘古不化的冰棱,冷得让人心惊。
“没有我的同意,你谁都不能嫁。”
案上残烛仿佛不堪重负,“噗”的一声灭了,有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若换做平时,她应当害怕,可现下她心里藏着一把刀,不刺伤别人,就刺伤自己:“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偏要嫁给孟轻尘,我们青梅竹马,天生一……”
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她整个人已被翻了过去。
“啪!啪!”
两声脆响在寂静的晨曦里格外清晰,燕溪愣住了,一时竟忘了哭,只觉得屁股火辣辣地疼,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她听见门扇合拢的声响,才发觉屋里的暗卫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他负手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燕溪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他居然打她屁股!
委屈、羞恼、愤恨一股脑涌上心头,她猛地扑过去,小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口,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还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都不要我了,你没资格打我……”
拳头越砸越软,到后来已没了什么力道,不过是一下一下胡乱地捣着,像只扑腾累了的雀鸟。
她发顶的绒毛被晨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浅金,像幼时趴在他膝上睡着了,碎发被烛火映得根根透亮的模样。
燕澈心尖被什么蜇了一下,不自觉抬手落在她头顶,拇指沿发丝缓缓摩过,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没有不要你……这一路很危险,我怕没法保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