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常安常宁听完对大哥的崇拜之情已经如涛涛江河般连绵不绝了,嘴忍不住夸道,“大哥,你最厉害。”
“大哥厉害,画张纸都能卖钱。”常恩听闻苦笑一声,摸摸常安的头,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角才开口道,“大哥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只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了几个好点子,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多的是聪明人。”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不过是因为前世的经历,于木器上见识比时下的大梁人多一些。可这些好点子都是有数的,更何况大梁朝可不乏能人。就拿于东家来说,他只是画了一张图,于东家就能闻一知十,触类旁通。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的点子就用完了。
夜深人静时,常安跟常宁已经睡着了,寂静的夜里能听到两个小家伙此起彼伏的小鼾声。常恩躺着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床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烙铁,誓要将他正反两面都要煎匀。
既然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拿起爹爹生前常用的雕刀就着月光雕琢起手中的木具来。没雕一会儿,他的手就冻得有些僵硬了,初冬的天下半夜北飞刮的外面树枝哗哗作响,屋里也冷得不行。
他将手凑在嘴边,哈出一口气努力温暖僵硬的双手,又继续专心雕刻起来……
像他现在这水平,雕刻一个小摆件能卖个六七文钱,顶天了十文钱,他也想靠着卖图纸过日子,就算不分润,一张图纸三两银子也是无本万利了。可实力不允许啊!有了手艺就不同了,不管多少都是个长长久久的进项。
他上有尚未病愈的母亲,下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就像此刻,干着手里活计,他心里才踏实。
待到寒鸦啼破晨晓,天边泛起鱼肚白,屋里的光线渐渐变亮,常恩手里的木蝉终于雕完了最后一笔。虽然还有些许不满意,好在还能看过眼去。
此时灶间已经传来了零碎的劈柴声,透过窗棂,他看到烟囱里正冒出屡屡浓烟,怕是娘又早起熬粥了。
他赶紧将木蝉放到一边,提上鞋子就出去了。果然见娘用那纤弱的手臂正挥着斧头砍着木头。这些木头有成人大腿粗,就是个男人都不太好砍,更何况一个娇小的女人。
常恩见状忙快步走过去夺过母亲手里的斧头,“娘,你去添柴,这个我来。”刘氏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斧头就易了主。
再要重新拿回来常恩却怎么也不肯给她。她心里百感交集,儿子没白生,是个疼娘的。
他又是个固执的,认准的事儿她拧不过他,刘氏只好进灶间添柴。耳边传来啪啪的劈柴声,每一声都像砸在刘氏的心间,让她心里酸楚不已,这种酸楚只有当了娘的人才会懂,是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吃这样的苦。别看常恩个子高点,到底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就是他们这种穷人家,八岁的孩子也不用干这么沉重的活计。
蹲在灶台旁,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刘氏发现眼角浸出些许眼泪,可能是夜里变天了,下半夜露水太重,今日的柴火太湿了,烟火熏着人眼了,对,一定是这样!
吃过早饭,有常恩看着小哥俩,刘氏就拿出昨日买的纱线就在织机前准备忙活起来。抚摸着织机,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她已经许久没有织布了,也不知道手生了吗。
这样想着,她先将整理好的经轴固定在织机的后方,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纱线均匀的拉出,穿过织机的后梁,接着将纱线依次穿过综丝的小孔,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一次就能穿过去的,今日不是错穿就是漏穿了,好容易穿过综孔,还要将纱线穿过筘齿的缝隙,今日这纱线好像跟她不对付,穿着穿着那纱线竟卡在筘齿间不动了,她轻轻拉扯着想将纱线拉出来,可啪的一声,那纱线竟然断了。刘氏捧着手中断了的纱线微微愣神。许真是好久没碰了,手生了吧!
她只能耐着性子从新将纱线穿筘。等终于将纱线放入棱子启动织机,她的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珠,她长吁一口气,开始手脚并用的织起布来~
另一边常恩带着常安常宁在堂屋玩掷骰子。常恩自己做了木质的骰子,通过掷点数定输赢。可别小看了这个游戏,常恩将掷骰子跟识字结合起来,掷几个数学几个字。
常恩想用寓教于乐的方式,让弟弟们无痛识字,当然效果是很明显的,没看常安常宁这才玩了多久就已经识了二十个字了。
三人正玩得起劲儿,只听咔嚓一声从娘织布的里屋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