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张回春”前两年一次出去采药就音讯全无了。都传他跌下悬崖摔死了,可他家一直没寻到尸首,这样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这小张大夫是这么个出身!难怪这么年轻就本事了得,就是开的方子太贵了!!!不过像昨夜那样凶险,能从阎王爷那里把人抢回来就不错了。
看小弟情况稳定了,常恩早上去买了早食给娘跟小弟送过去,又将两个炊饼揣在怀里,挥着牛车就往家赶。家里常安自己在家呢,也不知道昨夜天寒地冻的,他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在家怎么过的。
尽管他赶着牛车路上也并不好走,累得他“牛兄弟”直喘粗气。等他到家的时候就见灶房门口有烟飘出,他赶紧跑过去一看,就见常安小小的一个正撅着屁股背对着他,对着那灶下的烟星子吹气。那烟星子冒着屡屡青烟呛得他直咳嗽。
常安咳完继续吹,他舍不得好不容易点的起来的火星子,天知道他生这点火有多难。以前看哥哥跟娘生活很容易啊,怎么到自己的时候恁难呢!
他心里沮丧动作却不敢停,一边吹火一边拿着柴就要往火星子上送,正在这时他的手却被人握住了,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大哥。
“大哥,你回来了!”他眼睛一亮,拔高了嗓门兴奋的叫道。可能是忙活了很久,常恩看他小脸上被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他笑着抬手,用手轻轻擦去他脸上污渍。
擦完他开始现场教学,“你看这潮湿的柴火怎么引燃”,说着把这些摸着有些潮的柴从灶膛里取了出来,拿起屋角堆着的干柴放了进去,然后拿起蒲扇对着火星子开始煽火,肉眼可见的火苗满满燃了起来。
“用你的小嘴吹,几时才能吹起来呀,方法很重要,工具也同样重要。”常安有些脸红的挠挠头,他怎么忘了用蒲扇扇火了呀!
他摸摸常安的脑袋,温声说道,“这些不会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大哥都教你好不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早就应该教他的,不然不至于现在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常安用力的点点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突然抓着哥哥的衣袖急急的问道,“对了大哥,小弟怎么样了?他好了吗?”
“放心,已经退烧了,有娘在医馆里陪着,赶明我就去接他们回家。”听到这里,常安面上长舒了一口气,旋即惭愧填满,他低下头细若蚊蚋地喃喃道,“都怪我,要不是我领着,小弟就不会出门,不会被冻着。”
常恩怜惜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软声道:“这事不怪你,你们也是想帮我担柴。再说了,宁哥儿现在已经大好了,等过两天我就把他接回来…”
一声咕噜噜的响声传来,常安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常恩终于想起怀里今早买的炊饼了,他赶紧掏出来递给常安。
看着常安吃得狼吞虎咽,这小家伙估计昨晚也没怎么进食。常宁这次高热确实凶险,他们又着急往镇上赶,也没给常安安排妥帖了。
见他因为吃得太急噎着了,常恩赶紧拍拍他的后背,满眼都是心疼的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想到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他给常安拍完背就开始烧水。没一会儿灶房就暖和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让常安冻僵的手脚渐渐有了暖意,连带着冻得发木的耳朵也渐渐有了知觉。吃着香香的炊饼,就着碗里哥哥烧好的热水,常安舒服得轻轻吁了口气,看着大哥忙碌的身影,有哥哥真好啊!
常恩放心不下家里的弟弟,同样挂念医馆里的娘跟小弟。他开始家里镇上两头跑。这样除了费他,这冰天雪地的容易糟践牛,但是如今也是没有办法。
倒不是他不想将常安托付给赵奶奶家,可他听娘说过,她家儿媳妇刚有了身子,反应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天天昏昏沉沉的,家里围着个双身子的忙得脚不沾地,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如何也不能在这时候上门叨扰。
在医馆待了四日,常宁好多了他们才动身回家。因为还没有好彻底,临走时又开了半个月的药。这种伤寒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剩下的就是回家慢慢调理了。
结完账一出门立时就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寒风像吹进骨头缝里似的。常恩缩缩脖子,如今虽不下雪了,却比前几日更冷了,他打量着外面化着的积雪,怪不得老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呢,古人诚不欺我!
他们就坐上牛车往家赶,一路上刘氏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在怀里被里一层外一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儿子,生怕他再被这阵阵北风吹着了。
她心里同样挂念着在家里的常安。他一个灶台高的娃娃虽然有常恩时不时回去看一下,可终究不放心。当娘的一颗心早被掰成了好几瓣,哪个都放不下,这个让她心疼,那个让她牵挂。怕常安冷着,又怕他饿着,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