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娘的这么安慰人的吗?
不提暗舱里几人饿得睡不着,京城靖安里的一处宅院内,正院里也灯火通明。靖安里因为紧挨着紫禁城,位置极佳,所以朝中重臣大多住在此处。
如今已是二更尽,这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可不就是正三品指挥使博的家嘛。
此时他正在主位上坐着,脸色铁青,废话,他心情能好吗?他就是统管全京城治安的,结果他的好大儿就在他的治下被拍花子拍走了。
这比打了他的脸还难受,而查来查去发现,这罪魁祸首竟出自他后院,此刻,那毒妇正被左右押着,狼狈跪于他下首。
“张氏,你可知罪?”那被叫张氏的女子,看着二八芳华,穿着一身素色罗裙,长得极为清秀,身上不着半点金饰,只插了一支温润的羊脂玉钗,更衬得她一张脸白净温婉,看着如何也与恶毒沾不上边。
只见她面上惶恐道,“老爷,妾真不知犯了什么罪,让您夜半三更拉来跟审犯人一样审讯,妾害怕。”她声音轻软,此时哭得梨花带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博业扶额,曾几何时他也相信了她,以为她就是朵解语的小白花。他也爱极了她温婉可人的样子,若不是铁证如山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如何狠毒,敢谋害自己的嫡子。
不想再多费口舌,他直接亮明查到的结果,“我一个指挥使抓个拐子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是那拐子的口供,他指认了你奶娘的儿子指使的。”
“现在你奶娘的儿子已经招供了。这是他的认罪状。”说着将有那签字画押的罪状通通掷到她眼前。
“年哥儿碍着你什么了,你为什么如此容不得那孩子。”他痛心疾首的问道。
他的儿子虽然平时淘气,吃得一身横肉,又懒又馋,不用功习武,但终究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血脉至亲,如今被转手卖出京城生死不知,想想如何不让他痛心疾首。
“呵,碍着我什么了,就凭夫人赏我那一碗绝子汤,让我今生再无子女缘,我凭什么看着她有后人的香火。”
张氏说的夫人乃是博业前头死去的夫人。她与张氏还有笔烂账。当年先夫人得了肺痨,死前知道张氏颇为得夫君恩宠,又看透她所图不小,就趁她来请安时偷偷给她喝了绝子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一碗绝子汤下去将张氏直接小产了。众人才知那张氏竟然有孕而未声张。
“这么多年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就为了能手刃仇人为我儿报仇。我的儿,他才那么小,论狠心,她比我可狠多了!”她捂着肚子,五官扭曲在一起,似痛苦的无以复加。
“可她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正式纳你为妾了,算是补偿你了。你又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她死是她坏事做尽,老天要惩罚她。”她指天诅咒道,转头又眉梢轻挑,嘲讽道,“就因为我出身青楼,所以区区纳妾就想让我感恩戴德,甚至妄想抵消我的丧子之痛,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的孩子受的痛,她的孩子必得受了,要尝尽人世苦楚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毒妇,你个毒妇!”博业指向她的手因气愤而颤抖。
“给我拉下去,严刑伺候。”那张氏看着如此气恼的老爷,想到自己的计谋成了,此刻脸上并没有对严刑的恐惧,而是癫狂的笑个不停。“愿他身死,沉于寒江,永世不得上岸~哈哈哈”一直被下人拖出去很远,还能听到那诅咒的笑声,在二更天里格外瘆人。
正堂里,博业在审讯完张氏后颓废的坐在太师椅上,他如今面对的现状可不仅仅是丢了嫡子这么简单。
那拐子之所以有机会下手是因为他那蠢儿子偷偷溜出去青楼看花娘。你看就看吧,还拐带了常统领的独子,还有阮将军的嫡次子。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下子得罪死了两个顶头上司。他看今日上早朝时常统领的左脸颊上有两道见血的抓痕,一看就是被婆娘挠的。
都知道他是“妻管严”,这些年常统领就守着那母夜叉,只下了松涛那一个金疙瘩,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独子丢了,他妻子估计吃他的心都有了。
再看阮将军,也不遑多让,脸也拉得老长,虽然是次子,可那是他老生子,不惑之年才有的,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小儿子丢了可是把家里掀翻了。博业不知道若不是阮将军让人拦着,他的夫人差点就要穿诰命霞帔去敲登闻鼓鸣冤了。可想而知他家如今有多热闹了。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皇帝自然早有所耳闻了。不过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武官们交情太好,他这个当皇帝的就睡不着觉了。是以,臣子们请求皇上下旨彻查时,皇上也只是明面上震怒,并下旨封城搜捕,其实只让顺天府这种弱部门去查,不派锦衣卫、不派重权力量。于是落实起来,雷声大雨点小,孩子们像泥牛入海一样,再也寻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