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鬼皇,如今却是像一条濒死的老狗。
慰亭坐在一块王座碎片上,身上那件灰色的骨甲破破烂烂,胸口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冒着丝丝阴煞鬼气。
他扶着大锤的锤柄,那双幽绿的眸子,冷冷地瞪着门口方向。
“你这小鬼倒是聪明。知道让这废物先耗我的力气。”他上下打量着来人。
白辰没有说话,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慰亭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将看不出来你们在演?你想借本将的手杀他,他想借你的手拿到他的魂核。你们这些活人,心里那点算计,比鬼还脏。”
白辰淡然道:“你这老东西,倒也不蠢。”
慰亭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举起紫金大锤。锤身上的云雷纹骤然亮起,隐约有雷鸣之声。
“天剑山的,老子四百年前杀了一群,百年前又杀了一个。你还别说,那个天鬼族的女人命是真的硬,被老子砸碎了全身的骨头才死!”
他咧着嘴,睨着白辰:“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别走了,老子这就把你这天剑山最后的独苗,砸成肉沫!”
白辰没再说话,神色变得异常平静,双手搭在剑柄之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慰亭的心口处。
那里,正是慰亭的魂核所在。
阵阵血雾自白辰身上冒出,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一柄厚重的漆黑古剑;道衍天剑那漆黑的剑身,被赤金色的剑芒裹挟着,那灼热的高温,烫得白辰身侧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老子同你说话呢!”
白辰身上迸发出的恐怖杀意,让慰亭心头一颤,他再也坐不住,暴喝一声,擎着重锤,高大的身形猛地跃起,照着白辰的头颅猛地砸去。
那恐怖至极的威压竟将白辰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都迫得近乎冻结,他要逼白辰硬抗自己这一锤。
“呼~”白辰呼出一口浊气,身侧的空间微微一荡,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
斗大的重锤砸空,狂暴的力道将原本深坑遍布的大殿面砸得碎石飞溅,慰亭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白辰究竟是如何逃脱的,背后就被一柄灼热至极的长剑刺入。
自己的护体罡气,以及远超上极品灵宝的肉身,在面对那柄剑时,竟犹如纸糊!
“呃啊——!!!”
太阳真火凝聚成的剑气灌入慰亭体内,烧得他惨叫起来,然而慰亭也不是好相与之辈。
他双眼泛起红光,一步踏出,将自己从那剑上拔了出来,重锤挟着风雷,照着白辰当头砸下。
其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比之先前的跳砸更胜数筹!
白辰丝毫不惧,剑出如江河涛涛,剑斩如千山坠落。
“当!当!当!”
眨眼间,两人连拼三招。
每一招看着都势均力敌,纵然有江河之势的卸力,翼州鼎的护体,但从那大锤之上传来的震荡之力,依旧让白辰的气血翻腾不已。
“蹬!蹬!蹬!”
双方各退了数步,慰亭双手抓着重锤,双眸赤红如血,口鼻之间呼出的白气隐隐带着绿色闪电——那是尸煞雷,唯有修为极深的僵尸,会将天雷吞下,最终炼成这能毒杀修士神魂的尸煞雷。
白辰持着长剑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在方才的对拼之中,吃了一些暗亏。
这鬼尊的力道之大,远胜二师姐,而且那柄锤子,似乎也不是凡物,能与仙器级别的道衍天剑对拼而不落下风,那也只有同为仙器的至宝了。
白辰还有那大锤之上,感受到了一丝力之法则的波动,不过极为微弱,似乎是被什么封印着。
慰亭终是看出了方才白辰消失的原因,他咬着牙道:“小子!没想到你一个区区金丹境的小鬼,居然拥有仙器,还是带有空间法则的仙器……”
白辰也没与他废话,只是缓缓将长剑平举,一双琥珀色的双眸亮起,那是正阳剑意全力催动的迹象。
道衍天剑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慰亭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柄漆黑的长剑,心中暗惊。
方才那一击,自己分明已经锁死了这个小子所有的退路,连空间都被他的锤势压迫近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