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动。沈鹿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刺刺的。她没有回头。
走出去十几步,沈渡的手松开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妈妈。”
“嗯。”
“有个人在看我们。”
“我知道。”
“他为什么跟着我们?”
沈渡沉默了几步路的时间。“我以前欠了一些东西。”
沈鹿侧过头看着沈渡。沈渡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冷,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沈鹿看了两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欠了什么?”
“不重要。”
“那你还了吗?”
沈渡没有回答。沈鹿也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到巷口,进了巷子,上了楼,进了家门。沈渡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沈鹿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妈妈。”
沈渡睁开眼睛。
“不管以前你欠了什么,我会陪你还的。”
沈渡看着她,没有说话。沈鹿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在玄关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沈渡先移开了目光,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根烟。
沈鹿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说话。沈渡抽烟,沈鹿看着沈渡抽烟。烟雾在客厅里散开,被灯光染成淡蓝色。
“沈鹿。”沈渡突然开口。
沈鹿看着她。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沈渡难得这么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谁。
“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鹿小小的世界里,只有她。
沈渡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沈鹿面前。沈鹿仰起头看着她。沈渡伸出手,摸了摸沈鹿的头,很轻,像去年在民政局门口那样。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沈鹿坐在沙发上,头顶上还留着沈渡手掌的温度。她呆呆地望着沈渡房间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能帮沈渡做什么。她还小,没钱,没人脉,没能力。她只有一个红本子,和一颗愿意为沈渡做任何事的心。
沈鹿把靠垫放回原位,关了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没有声音。沈渡可能已经睡了,也可能没有。沈鹿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沈渡牵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