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顾安看见沈怀南,微微一笑:“李姑娘呢?”
沈怀南的手在袖中攥紧了:“走了。”
顾安望着房梁:“去哪儿了?”
“不知道。”
顾安不再问。她闭上眼睛。过了良久,睁开眼来,摸到枕边那封信,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沈怀南忍不住道:“你就不问问?”
“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走,问她去哪儿了,问她——”沈怀南住了口。
两人对视片刻,顾安轻笑一声:“走便走了罢。”
沈怀南一怔,望着她的脸,半晌才低声道:“顾大人,你倒真狠心。”
顾安已经闭上了眼睛。
彩蝶衣每日来一趟。进门时沈怀南正坐在桌边喝茶,顾安靠在床上,脸色仍白,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些。彩蝶衣放下药箱,在床边坐下,拉过顾安的手腕搭上脉,按了片刻。
“内力开始稳了。余暮雪那套东西已化了大半,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收。”她看着顾安,“我教你运气的法子,你听着。”
顾安点头。彩蝶衣将她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按在她腕内侧。
“气沉丹田,从关元起,走任脉,过气海,到膻中。”手指在顾安手臂上慢慢上移,“到这里停住,不要往上走。余暮雪的内力至阴,你的至阳,两股气在膻中撞上,谁也过不去。你要用自己的气裹住她的气,一点一点往下引,引到丹田,化开。”
顾安闭目运气。彩蝶衣手指按在她腕上。
“慢些。你的气绵,硬碰硬不成。顺着她的气走,她往前走,你就跟着,她停,你也停。等她卸了力,你再裹上去。”
顾安额上渗出汗来。彩蝶衣从袖中掏出帕子递过去,顾安接过来擦了擦,还了回去。彩蝶衣收进袖中,又搭了搭脉,按了片刻。
“行了。今日便到这里。明日再练。”
她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收拾药箱。沈怀南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
“彩舵主,你脸色不太好。”
彩蝶衣哼了一声:“救她一条命,老娘不知要歇多久。”她盖上药箱,拎起来,走到门口,忽又停住,回过头来望着顾安,“你倒是命好。”
顾安靠在床头,拱了拱手:“彩舵主辛苦了。”
彩蝶衣哼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沈怀南坐在桌边,端着茶杯,望着顾安。顾安闭目运气。他看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江上起了号子声,呦呵呦呵的,不知是哪条货船趁早起锚,那声音贴着水面滑过来,湿漉漉的。
顾安睁开眼睛:“沈先生,你走来走去做什么?”
沈怀南坐下来,端起茶杯,又放下,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再三。
顾安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怀南沉默良久,终于摇了摇头:“没什么。”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并不回头,“顾安。”
“嗯。”
“你……好生歇着罢。”
他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