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出声。
远处铁匠营里的打铁声不知何时停了,四下里静得出奇。
过了许久,顾安低声道:“这是我爹娘的意思?”
张横舟点了点头:“也是她娘的意思。”说着朝墨无鸢努了努嘴。
二人沉默无言。
墨无鸢忽然道:“爹,夜深了,你先回去罢。”
张横舟哼了一声,烟斗在扶手上磕了磕,嘟囔道:“话我说完了。你们自己拿主意。”
拨动轮椅,咕噜咕噜地走了。顾安和墨无鸢站在窝棚门口。
过了半晌,墨无鸢忽然道:“跟我走。”顾安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铁匠营,出了栅栏,走进沙漠。月亮半隐在云后,沙地昏蒙蒙的,不辨东西。
走了一程,墨无鸢停住,转过身来。
“顾安,你愿不愿意跟我结拜?”
顾安一怔。
墨无鸢解下腰间短剑,放在沙地上。剑身上的梅花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可见。
“你娘和我娘当年说好的。若是女子,便结为姐妹。”
顾安解下短笛,放在剑旁。
墨无鸢看了一眼,道:“这两样东西,以后便放在一处罢。”
顾安点了点头。
墨无鸢跪了下去,面朝东方。
顾安跪在她身侧。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墨无鸢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顾安跟着道。
“我墨无鸢。”
“我顾安。”
“今日结为姐妹,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两人一齐叩首,拜了三拜。
直起身来,顾安看了墨无鸢一眼,欲言又止。
墨无鸢道:“你想问什么?”
顾安道:“你——是不是一直——”
“是。”墨无鸢道。
顾安不语。
墨无鸢道:“我娘说过,手足之谊,一样生死相托。不必拘泥男女之事。”
顾安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跪着,谁也没有起身。